意识重新接管身体,富冈义勇感觉身体在向前倾,于是握紧刀刃,在向前踏出步伐稳住身体的那一刻,挥刀砍向前方所有障碍物。
“这么快就脱离梦境了吗?不愧是柱。”下弦之一向后跳开,却没有躲太远,而是重新抬起手,一颗眼珠在手背上转了转,最终对准了面前了猎鬼人:”但是只要让你不断陷入梦境,就算你脱离的再快,在这个没有太阳的地方也束手无策吧?”
富冈义勇心生不妙,却来不及将视线撇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够远,而日轮刀的攻击范围又让他不得不主动拉近距离......和刚才让人陷入梦境的眼珠对视,富冈义勇顿了顿,却没感觉自己受到任何影响,握紧刀刃后便又冲了上去。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用?!!”魇梦连连向后退去,甚至差点绊了自己一跤,伸出手想靠梦境阻止富冈义勇的刀,却没想到对上的是闭着眼睛的猎鬼人,光凭声音和气息便能出手。
寒光闪过,带来梦境的右手被砍下,魇梦再次向后退去,却被石块绊倒,重重跌坐在地上,虽然恰巧躲过富冈义勇瞄准颈项的攻击,但是他也跑不远了。
“等等!要是杀了我的话,你的秘密就藏不住了!!”虽然眼前的猎鬼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听猎物说话的人,但是想到在对方梦境里窥伺到的内容,眼看着日轮刀又一次扬起,魇梦突然福至心灵,在即将被斩杀的情况下还能开口威胁对方:”如果我们死掉了,我们的记忆会回到那位大人那里去......特、特别是在这种格外害怕的情况下!”
日轮刀带起的刀风将他颈侧的头发割断,几缕发丝掉在地上,魇梦却没空关心,颤抖着屏住呼吸,盯着因为听了他的话而停下了动作的猎鬼人。
“你的精神核心里全部都是死去的你自己,失去脑袋的、没有下半身的、心脏被破坏的......这些就是你能一步步躲过危险,当上柱的原因吧?”
魇梦抬起手,刚才被砍断的手掌正悄无声息地蠕动着復原,等待能杀死眼前猎鬼人的时机:”被杀害了以后,能回到过去......十分方便的能力,你肯定拥有强大的、幸福的一生吧?”
对方即使闭着眼睛,拿着日轮刀的手依旧很稳,停在他的颈侧的刀子完全没有晃动,就好像完全不会受到呼吸或肌肉耐性的干扰的机器,只会依据指令而行动。
“我可以永远藏好这个秘密,不用担心被洩漏出去。”魇梦尝试说更多,让眼前的猎鬼人放自己一马:”也可以答应你,从今往后绝对不再吃人!”
“......”富冈义勇收回了停在魇梦颈侧的刀刃,就在魇梦以为自己被放过一马,松了一口气时,却感觉脖子一凉,脑袋不知为何缓缓滑落。
直到掉到地上,才在上下颠倒的世界里,看见拥有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深蓝色眼睛的猎鬼人,将刀刃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既然知道我的秘密,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选择直接使用它,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呢?”
飞溅的鲜血挡住了视线,还没有彻底化作灰烬的脑袋只能瞪大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
富冈义勇以为自己会回到小桃向他介绍花街的那一天,或是在那之后晚一些的时间,也许正在和宇髓谈话,又或是在走往万世极乐教的路上,但怎么样都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漫天树影,和有人走动的声音。
“醒了?还认得我是谁吗?”
熟悉却又不那么熟悉的声音响起,富冈义勇猛地坐起身,看见十几岁的锖兔停下绕着他的身体走来走去的动作,抱着手臂皱着眉头看他:”几天不见,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狼狈的样子了?”
“锖、锖兔......”富冈义勇喃喃自语,随后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变成十几岁的样子了,震惊地望向自己的手掌,果然比印象中成年的自己小上许多:”为什么......血鬼术吗?!”
他想到还没有逃离梦境的可能性,便挣扎着起身想去勾自己的日轮刀,被锖兔一把按住:”什么血鬼术?刚才开始就静不下来,你到底碰上什么了?”
“放开我!”富冈义勇施力,试图将压着他肩膀的锖兔拉倒,虽然一开始被自家师弟出其不意的攻击弄倒,但是锖兔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倒下的第一时间便用脚捆住富冈义勇的手臂,将人牢牢压制住:”笨蛋,别再说傻话了,刚才开始就喊着血鬼术什么的就砍上来了,这次也让你称心如意的话,还算什么男子汉?!”
“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不快点醒来的话,睡着的身体会......鬼会把小桃吃掉的!”富冈义勇见手的力量不足,顿时也用上了双脚,顾不上似乎受了伤的腰腹因此渗出湿溽,富冈义勇用尽全力在抵抗锖兔的力气。
两人师出同源,一时间分不出胜负,比拚的力道越来越大,谁也不肯先放手,直到富冈义勇的手喀的一声脱臼,锖兔怔住松了劲,才被富冈义勇逮到机会,一下子便脱身出去,拿到了自己的日轮刀。
富冈义勇顾不上再次脱臼的疼痛,儘管脸色苍白,依旧拔出了日轮刀——还没来得及看清刀面上的倒影,锖兔便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手中的日轮刀打飞。
几乎和自己体重相同的重量压在身上,身体受伤的地方似乎更疼了,富冈义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锖兔顿了顿,却再也不敢放松,咬紧了牙根几乎是怒吼出声:”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争斗的声音将一旁躺着的村田吵醒,他吓了一跳,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想凑过来劝架:”发生什么事了?别、别吵架,声音太大的话可能会把鬼引来的!”
“把那傢伙的刀踢远一点,别让他有机会碰到。”锖兔命令道,银紫色的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富冈义勇,不洩露任何一丝破绽。
“是、是的!”村田站直身体,跑过去将刀刃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向后退得远了些,准备好一需要帮忙就凑上前去。
富冈义勇眨了眨眼,在锖兔的眼睛里看见和小时候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同样眨了眨眼,顿时有些困惑刚才和现在到底哪个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