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在熟悉的味道和不安定的颠颇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惊慌自己的手脚被绑住，就感觉自己靠在某个人的背上，金红色的发丝暖洋洋的，蹭得他脸上发痒。

而一睁眼，就看见小桃紧张却仍保持坚毅的眼神，正大步向前迈进，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噢，脑袋将身后不断传来，并且渐渐接近的爆炸声与现在的情境连起来，迟钝地理解对方逃跑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炼狱和小桃会在一起......富冈义勇昏沉的脑袋有些转不起来，忍不住喃喃出声：”我还在作梦吗？”

“唔姆！如果醒来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就太好了！”

炼狱杏寿郎侧耳对他说，发丝蹭过富冈义勇的鼻尖，富冈义勇想偏头躲开，可惜脑袋晕乎乎的，像夏天被烈日蒸乾的土地，做什么都有气无力，只能被炼狱杏寿郎的声音震得耳朵发疼：”状态如何？”

状态......脑袋很晕，光是对话和理解现状就感觉快要负荷不来了，富冈义勇闭上眼睛，在魇梦离开以前，他们在梦境里交锋过无数次。

在”幸运地活下来的富冈茑子”、”变成鬼的灶门炭治郎”和”顺利拔除手鬼的选拔”以后，魇梦又给他看了”鬼从世界上消失的未来”和”被没能救下的人责怪”等从各种方向拉扯他的梦境。

虽然无一例外，他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但是一抽一抽犯着疼的脑袋依旧叫嚣着罢工。

而如果他没有变得混乱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鬼舞辻无惨已经知道他能死亡回溯这件事，还从他这里取得了不少关于鬼杀队的情报。

要是他没有大意......不，现在连思考从哪一步开始能解决问题的馀裕都没有了，他必须快点，赶在被鬼阻止之前——

“请杀了我。”

炼狱杏寿郎脚步一顿，随后很快地恢復原本的速度，儘可能地压着心底的想法：”状态难受到这种地步了吗？不用担心，我很快便会将大家救出去！”

“不是，我是说真的！”富冈义勇急着否认，因为气吸的太急而呛了下，带出一连串的咳嗽，却依旧匆忙地想将话解释清楚：”杀了我就能解决这一切问题，但是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炼狱杏寿郎沉下心，停下奔跑的脚步——就算他的速度能再快一些，带着小桃和富冈义勇也逃不了多远，不如趁还有体力的时候转身战斗。

“别说什么傻话了。”炼狱杏寿郎用最快的速度将綑缚着富冈义勇的棉被斩开，让小桃搀扶着对方往爆炸发生的相反处走，自己则握紧刀刃，牢牢地站稳脚步，挡在两人之前：”我一步也不会后退，我会履行我的职责，不会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死掉！”

“炼狱......”富冈义勇手脚发软，即使有人搀扶着，站在地面上依旧像是踩在云端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

有什么东西就要来了，再不快点的话......

富冈义勇想起之前和炼狱槙寿郎，还有宇髓天元说完实情以后对方的反应，心一横便咬牙开口：”我能......透过死亡，回到过去。”

——

“我能......透过死亡，回到过去。”

锖兔瞪大眼睛，即使宇髓天元破开前路的声音很吵，但是在一片混乱的爆炸声中，他依旧顺利地认出那道沙哑的嗓音属于谁。

但是认出嗓音的主人不代表他能顺利理解对方的意思，大脑重新把那段话拆开来分析组合，却依然无可救药地在找不出别的解释时罢工。

明明......明明在找过来的路途中，他们已经将下弦之一斩杀，虽然这个地面之下的建筑并没有因此倒塌，被拖入地底的人们也没有被送回地面，但是应该已经不用担心突然陷入梦境了才对。

他茫然地想寻找自己还在作梦的证据，没想到却对上同样震惊的真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不是梦。

之前幽灵们说，至今为止已经重複了好几次，而义勇说自己能透过死亡回到过去，如果没有别人拥有这份能力的话......义勇他，到底死过几次了？！

“冷静一点，锖兔。”宇髓天元的大手突然压上他的脑袋，让锖兔踉跄了下，强硬地打断他纷乱的思绪，尔后又先一步透过声音，让不远处的人知道他们的靠近：”呦！还活着吗——本祭典之神来救你们了！杂鱼笨蛋们！”

锖兔深吸了口气，宇髓天元的耳力比他好，不可能没听见刚才那番话，但是对方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恐怕是不想节外生枝。

确实，在战场这种地方，而且还没找出刚才那隻鬼的踪迹，无论有什么问题都不该现在处理。

想问的问题等回去再问就行了，刚才估计是发现他的状态过于急躁，所以宇髓才那样提醒他。

锖兔回想着师父让他们永远保持冷静的教导，在烟尘散去后，原本逐渐冷静下来的心却在看清富冈义勇的状态后，重新高高悬起：”义勇？！”

“怎么回事？为什么病得那么严重，有受伤吗？”锖兔收刀入鞘，三步併作两步地跳下他们製造出来的废墟，从小桃手里接过几乎将一半体重压在女孩身上的人，并被对方过高的体温烫得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再这样下去不行，得快点去找医生。”

“锖兔？你怎么会在这里？果然......还在作梦吗？”富冈义勇睁大眼睛，被锖兔强硬地架起的身体不肯老实，还想伸手去勾锖兔挂在腰间的日轮刀，没想到不止手臂虚弱无力到抽不出刀刃，还被人轻易过头地拍掉不安份的手：”不是作梦，我收到消息不放心，正好离得近，就赶过来了。”

“还行吗？”宇髓天元上下打量着炼狱杏寿郎，虽然对方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事，但是衣服上的血迹依旧让他皱起了眉头，炼狱杏寿郎点点头：”没有问题，快点离开吧。”

宇髓天元将日轮刀放回背上，大手一捞便将小桃捞进怀里，轻而易举地忽视对方的挣扎：”我们得往上走，鬼把整座建筑里的人都转移到地面下了。”

“原来如此，难怪始终找不到出口，也见不到窗户。”炼狱杏寿郎收刀入鞘，伸手要接过小桃，没想到却被女孩拒绝，见对方不再挣扎，而是安份地待在宇髓天元的怀里，炼狱杏寿郎便也没有强求。

人类温暖的体温和同伴熟悉的气息让富冈义勇差点要就这么坠入梦乡，听见两人对话的声音，才猛然想起自己忘记的事情，挣扎着将昏沉的意识拽回：”不行，不快一点杀了我的话，鬼舞辻无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