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么样呢?”
三味线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木门被快速关闭又开启,所有人警戒地将手放到日轮刀的刀柄上,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告诉我吧,再不快点的话,我会做出什么事情?”鬼舞辻无惨的身上看上去有些狼狈,衣角都有烧焦的痕迹,原本白色的西装也被血迹染成红色,对方扬起嘴角,面前站着那么多柱,脸上却一点也不紧张,悠哉地踏着稳定的步伐,缓缓走向他们:”或者说......你期待我做什么?”
——
在鬼舞辻无惨出现的那一刻,炼狱杏寿郎便将手按上日轮刀的刀柄,但是在抽出刀刃的前一刻,宇髓天元抢先将手上抱着的女孩扔进他的怀里,然后拔出日轮刀砍向鬼舞辻无惨。
炼狱杏寿郎急忙慌乱地接住小桃,但是却牵扯到伤处,没忍住闷哼出声,没想到锖兔见状有样学样,将富冈义勇也朝着他的位置一塞,抽出自己的日轮刀便向鬼舞辻无惨砍去:”抱歉炼狱,麻烦你先带着他们离开!!”
“等等......锖兔!宇髓!”富冈义勇从喉咙挤出声音,试图挽留就那么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的同伴。
又来了,也许是被魇梦的梦境影响,两人的背影和当年姊姊将他塞入衣柜后转身的身影重迭,决绝又不带任何迟疑,富冈义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向前伸出的手没办法留下任何事物。
别走,别去,会死的——!
不晓得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激动而发着抖的身体被人揽住,炼狱杏寿郎半拖半抱地扯着他,朝相对安全的方向离开,意识到炼狱杏寿郎在身边的那一刻,富冈义勇像是重新被点燃希望,反手抓住对方的羽织:”炼狱!拜託你,把我——”
“『只需要活着就可以了』,这不是富冈前辈你说的吗?”炼狱杏寿郎低头看向他,圆圆的眼睛即使没有特意瞪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仍像在生气:”那是鬼舞辻无惨,恐怕是必输的对手,我知道,但是、富冈前辈你已经决定要就这么放弃了吗?!”
面对必定会输的对手,人们往往有几种选择,不是果断地放弃竞争,就是拼死一搏,试图在拉扯的过程中,儘可能留下更多的东西。
情报、同伴们进攻的机会,或是身后人们的安全,宇髓天元和锖兔还在为了他们而努力,富冈义勇就这么简单过头地放弃,让炼狱杏寿郎顾不得眼前的人是前辈,也要将自己的质问砸到对方脸上。
“我没有!”富冈义勇怒瞪回去,儘管他很常因为他人强烈的情感就退缩,但是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数百、数千次,他也不喜欢疼痛,讨厌死亡,还答应过胡蝶香奈惠,不会擅自放弃希望:”就是因为没有放弃,所以才拜託你,只要能回到过去,就能解决这一切问题,大家都能活下去......”
体力不足让他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以后,便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富冈义勇拉着炼狱杏寿郎的羽织低着头,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拜託了,炼狱......你会帮我的吧?像你的父亲那样,帮帮我吧。”
富冈义勇抬起头看向炼狱杏寿郎,很难说那一秒炼狱杏寿郎的脸上到底闪过哪些情感,但是在定格在下定决心时,对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将手按上日轮刀的刀柄:”......太卑鄙了。”
“对不起。”富冈义勇老实地垂下头,听见刀刃滑出刀鞘,还有炼狱杏寿郎儘量压平,像是要给自己减少压力的声音:”我的肩膀受伤了,可能会比较疼,忍着点。”
“嗯。”富冈义勇放下心来,看着担心地盯着他的小桃,终于能露出一个微笑,无声地对等等就会什么也不记得的女孩开口:”等等见。”
——
“锖兔!”真菰紧张到变得尖锐的声音鑽进锖兔的耳里,顾不得才刚将鬼舞辻无惨的触手打飞,他看向真菰的方向,在看清真菰那么紧张的原因时,忍不住瞳孔一缩。
炼狱杏寿郎......他将义勇托付给对方,却看见对方抽出日轮刀,将刀刃架到富冈义勇的颈项上。
“锖兔!!!”宇髓天元焦急地大吼,战场上的分心无异于自杀,一瞬间的破绽就够鬼王的触手横着扫过来,狠狠将锖兔打进牆内,胸口被破开一个大洞,血液瞬间染红牆面,锖兔的视野逐渐变得昏暗。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感觉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离开使用了二十年的身体,悠悠荡荡的飘到空中。
“锖兔,别害怕,没事的......”真菰朝他奔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明明过去那么多次都一下就穿过对方的身体,如今却被对方顺利地触碰到,还拉起手,锖兔眨了眨眼,迟钝的脑袋有些难以理解这一连串的事情。
他分心了,所以被杀掉了,但是为什么、义勇那个笨蛋会......
他徒劳地向富冈义勇的方向伸出手,想和真菰来找他一样,抓住那个没有人在旁边就会乱来的笨蛋师弟,却发现周遭的景色开始扭曲,有一股力量拉扯着他向后倒去——
——
河水流过的声音让人安心,重要的、不重要的想法,全都被一视同仁地带走。
锖兔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突然在半路停下来,就被骤然冲过来,一不小心没抓好距离感的真菰穿身而过。
“锖兔!!抱歉、忘记了,你没事吧?”真菰紧张地围着他转了一圈,如果是平常的他,估计会吐槽”这种事情也能忘记,看来成为幽灵也会变老”之类的话。
但是今天的他微妙的不想那么做,而是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然后张大双手,方便对方更好查看自己想看的东西:”当然,男子汉每天都要保持自己的状态才行。”
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既视感,让他总觉得自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是真菰焦急地查看他状态的样子并不在自己的预料范围,锖兔压下心底一切异状,故作轻松地看着真菰。
“你......”真菰停下动作,表情複杂地看着他,最后那双湖水绿的眼睛盛满了哀伤,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微风吹皱水面那样轻柔:”果然,什么也不记得吗?”
锖兔眉头一挑,正想阻止真菰继续说谜语,就听见对方狠狠朝他扔下了重磅炸弹:”时间重来那么多次的原因找到了。”
“义勇他......能死亡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