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境中,当他意识到这是梦境、需要日轮刀的时候,除了和下弦之一当面对质的那一次以外,其他时候都顺利想像出日轮刀了。
富冈义勇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如果、如果他刚才有注意到就好了,那个他觉得眼熟的、轻易过头就被他收拾的病人——其实是下弦之一伪装成的。
回溯后的发展和他经过的不同,这次他和大家一起陷入了梦境,下弦之一也亲自潜入他的梦境之中......那么这一次,下弦之一的颈项还会在车头吗?
而后半段......由他负责守护的这一段,还能算安全吗?还是他所下达的指令,其实反而让原本可以活下来的旅客,像羊入虎口一样走向了危险?
他的脑子有些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抽出日轮刀的手却很稳,金石滑过刀槽发出摩擦声,富冈义勇的喉头滚动了下,将日轮刀缓缓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现在回溯的话,还来得及,没事的,不过是再死一次——
一隻手强硬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富冈义勇吃痛而松手,日轮刀立刻被抢下,他顺着力道看去,发现炼狱杏寿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唔姆!虽然不晓得富冈你做了什么梦,但是我现在迫切地想斩下这隻鬼的脑袋呢!”炼狱杏寿郎松开手,确认富冈义勇不再想着将日轮刀靠近自己的脖子后,看着车厢内蠕动着长出的触手,拔出自己的日轮刀:”看来在我睡着时发生了许多事,因为贪睡而失职的我,真想找个洞鑽进去!!”
爆炸一般的声音响起,并且随着炼狱杏寿郎的前进而逐渐变远,富冈义勇骤然松了一口气,情绪大起大落让他眼前有些发晕,连忙伸手撑住一旁的椅背。
气味......正常,是火车车厢内有些发闷,却还能忍受的味道,刚才炼狱杏寿郎靠近时也有闻到熟悉的气味,所以这是现实。
虽然不晓得之前炼狱杏寿郎为什么迟迟不醒,但是如果刚才炼狱杏寿郎不是自己突破梦境,而是为了阻止他回溯,才强制被下弦之一赶出梦境的话,就代表下弦之一在担心他利用回溯的力量。
不管怎么说,最大的底牌依旧有用处就是件好事。
那么问题还剩下该怎么办......就算除掉下弦之一,还有上弦之三和上弦之五,以他们的战力来说完全解决不了。
还有刚才提到的精神核心......下弦之一在他的梦境里,想操纵着他自己去毁掉的精神核心,从行为推断的话,也许被破坏掉的话,会出现就连回溯也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下弦之一才会冒着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风险,试图诱骗他自己动手,亲自摧毁自己的精神核心。
如果刚才他真的动手,恐怕就真的全完了。
他还......还曾经天真的想过,如果退一步,放过下弦之一的话,有没有可能让所有人活下来。
他太过天真了,先不论鬼无信无常,就算跟鬼约定好放他一命,就放过他们所有人,鬼恐怕转头就会将约定连同人骨吞吃入腹。
如果他放过下弦之一的话,被对方杀害过的人们怎么办?被狭持的整辆列车又该怎么办?
全部、全部都是他的错——糟糕,好想死,如果现在回溯的话......不行,不能浪费,回溯的机会......
富冈义勇感觉自己全身发麻,搭在日轮刀上的手指几乎使不出力气,他不确定自己的状态是放松的后遗症,还是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能靠着大口大口吸气压下一切异常。
冷静一点,回想水面之上的感觉。
富冈义勇垂着脑袋细细吐气,等炼狱杏寿郎扫荡一圈、回到他面前时,富冈义勇又恢復了原本的那个样子。
“先......求援吧。”富冈义勇抿起唇,他一开口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有多么乾涩:”也许无法照计划留下上弦之三的性命,但是至少......至少得救下列车上的人们。”
至少让眼前的人活下来,至少列车上的所有人都不该因为他的任性而失去性命。
至于任务失败的惩罚......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他都愿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