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门炭治郎咬牙挡在人群面前。
哭喊和哀嚎不停鑽入他的脑袋,大量的血腥味冲入他的鼻腔,不必亲眼看见,灶门炭治郎也能确定眼前的鬼在短短的时间内到底伤害了多少人。
而且数量还在持续增长。
他提刀砍去,不够快速的攻击只会被随手挡下,然后对方婴儿般幼态的手依翻一转,抓住他的刀刃,随手一甩就能让他整个人砸向车厢,再狼狈地滑落到地上,即使整个身体都在哀嚎,他也只能憋着一口气爬起身,重新挡在人群面前。
万幸,眼前的鬼似乎乐于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不仅不攻击躲在他后面的人,还会拍着手等待他重新爬起身,好像在测试他精神和□□的极限。
“真是太棒了!你的意志力强大,我很佩服。”眼前的鬼拍着手,身体下半部分藏在青白色的壶中,上身赤裸着,人脸本该是眼睛的地方长出两张嘴,额间和嘴巴的地方却是两隻眼睛,分别写着”上弦”和”伍”的字样,对方毫不吝啬夸奖,愉悦地开口:”这么棒的素材,让我想想做成什么好呢......”
素材?灶门炭治郎勉力转动脑袋,对方不主动攻击他,是想等待什么东西?
“啊咧?攻击停下来了哦?莫非是累了?”上弦之五敏锐地注意到灶门炭治郎停止了攻击,恶质地笑了起来:”看来得加点燃料,才能製作出完美的作品。”
灶门炭治郎屏住气息,对方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而在那之后,对方便会伸长手臂,将躲在他身后的平民跩出去。
不行!!眼见白色的手臂从壶中窜出,即使疲惫到肺部感觉要炸开来,灶门炭治郎依旧努力握紧刀刃,心一横便又举着刀刃朝对方攻去——
婴儿的藕臂本该是柔软的、能让人不自觉露出微笑的美好事物,像鞭子一样砸在身上时,却疼得让人一瞬间失去了意识,灶门炭治郎被击倒在地,也许被打飞时撞到了脑袋,额间也流出鲜血,染红了他的一隻眼睛。
“......什么作品?”灶门炭治郎将日轮刀插在地上,努力想撑起身体,肺像坏掉的风箱,即使已经尽全力鼓动,他还是觉得吸入体内的氧气不够多,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幸好他的问题似乎选对了。
“啊啊......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看不出来吗?好吧,就让我——玉壶,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为你们这群没有艺术天份的穷苦人解释吧!!”玉壶像是要对世界宣扬某种道理那样张开双手,随后拍了两下,灶门炭治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尊壶便出现在眼前,缓缓吐出藏在壶中的东西。
“这是火车带给我的灵感,欢迎欣赏——哀鸣的列车!!”玉壶将烧红的煤炭贴上被吐出的东西,模糊的、压抑的人类哀嚎声传来,灶门炭治郎能听见身后有人呕吐的声音,他瞪大双眼,拼命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由乘客组成......乘客被铁块串成列车的样子,煤炭贴在皮肤上时,冒出了阵阵烟雾,看上去就像火车发动时,烟囱排出的浓烟。
“为什么不够大声呢?这样别人怎么知道火车要经过?”玉壶有些不满,拿起烧红的煤炭,换了一个地方重新摁下去,乘客哀嚎的声音几乎要撕裂人的心,灶门炭治郎握紧日轮刀,冲动让他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上去砍下玉壶的手。
但是理智让他冷静下来,从怀里掏出绷带,将刀柄和手掌牢牢捆住,并将挡住眼睛的血迹擦掉以后,伸手挡住想冲上去救人的平民。
“请不要靠近......很危险的。”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很低,玉壶露出了笑容,在他一鼓作气冲上前时,再一次挥动手臂,将对方连人带刀地砸在刚才想保护的平民们身上。
“不用担心,你也是我预定的作品喔。”玉壶悠闲地指向灶门炭治郎:”我想看看,不断摔打,又不断重新爬起来的鬼杀队队员,能製作出什么样的作品,又能为了保护那群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人,直到什么时候呢?”
“上次这样实验的时候,那个人被摔打到第二十次就不行了呢。”玉壶带着恶意地说着:”那个人想逃跑,明明到十九次之前都喊着绝对要保护,二十次却受不住了想逃......我和他刚才保护的民众们说,如果他逃走了,就会把剩下的人都做成我的作品,但是如果他不逃,就能放过其他人......你猜,那个人最后怎么了?”
灶门炭治郎努力地喘着气,眼前的光变成绚烂的光斑,他能感觉刚才接住他的人缓缓把他放下,见他想站起身,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身体,眨眨眼睛压下所有的不适,灶门炭治郎看向玉壶,没忍住笑了一下:”被打飞然后等我爬起来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感谢麟泷师父和锖兔先生的教导,在狭雾山上训练时,他就被麟泷师父摔过许多次,受身是练习的第一课,直到学会跌倒,他才被允许学习后面的技巧。
而锖兔先生......狭雾山上的前辈们很担心他无法通过选拔,因此给他的训练比起以”在选拔中活下来”为目标,他觉得以”将藤袭山上的鬼全部杀光”为目标可能更贴切,在知道锖兔先生其实没死,还是鬼杀队的柱之一以后,灶门炭治郎才后知后觉地理解自己遭遇了什么样的训练。
他会撑到救援来到......他必须撑到,车长室空无一人,刹车也被人提前弄坏,除了将车厢强制弄翻以外,没有其他办法能让火车停下来。
但是如果列车侧翻,有训练过的人也许还能活下来,但是平民们估计会死伤惨重,所以伊之助跟祢豆子在悄悄让车上的平民撤离,等到所有平民都离开车厢,他们才能让火车停下来。
善逸在寻找壶的所有位置,打算在对方注意到之前,将鬼的逃跑路线全数封住。
眼前的鬼可以在壶之间快速移动,不够快的攻击会让对方抓到空隙然后将人狠狠甩飞,但是够快、能成功造成伤害的攻击,不过是让对方转移位置,躲到新的地方而已。
只要等到那时候......无论是善逸先击碎所有壶状物品,还是平民们先完全撤离火车,他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
“来吧。”灶门炭治郎吐掉嘴里的血液,又一次挡在人群之前:”无论是二十次还是两百次,我都会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