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了！！”胡蝶忍拍桌而起，在掌控人的情绪上，恐怕没有人赢得过胡蝶香奈惠，她愤怒地瞪圆了眼睛：”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小忍觉得我在开玩笑吗？”胡蝶香奈惠弯着眼睛看她：”妳也站在灶门家那边，不是吗？看着不曾吃人的灶门祢豆子......小忍，告诉我，人和鬼的差异在哪里？”

胡蝶香奈惠的语音轻柔，和小时候笑着向她说童话故事、哄她睡去的语气相似，但是此刻胡蝶忍却无法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熟悉的笑意，那双眼睛凝视着她的所有想法，却牢牢地将自己封闭在假笑的外壳里。

胡蝶忍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家姊姊，随后像是做出了决定，甩手便离开胡蝶香奈惠的桌前。

看着胡蝶忍翻飞的羽织，胡蝶香奈惠即使想过这样的场面，心里依旧有些难受。

这样也好，小忍远离了她，那么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会波及对方......

理智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情感却依旧让她感到难过，彷彿被一张乾手帕摀住鼻腔，能呼吸，但是不怎么畅快。

她抿起唇，正想用颤抖的手端起茶杯，胡蝶忍又冲了回来，将门推开的力气很大，砰的一声，吓得胡蝶香奈惠的手都抖了下。

胡蝶忍拍桌都没能溅出的茶汤滴在桌上，看着对方和对方身后跟着的栗花落香奈乎，胡蝶香奈惠十分惊愕：”小、小忍？妳不是......”

“姊姊是......”胡蝶忍停顿了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大骗子！！”

窗外孩子们的打闹声都因此停滞了下，随后胡蝶香奈惠听见孩子们离开的声音，好像以为她们只不过是普通的姐妹吵架，准备将空间留给她们。

“姊姊肯定想抛下我们去做危险的事情吧？所以才要说那种伤人心的话。”

胡蝶忍将栗花落香奈乎推进门内，仔细地关上了门，确保她们的谈话不会传出去后，瞪向还有些发愣的胡蝶香奈惠，恶狠狠地开口：”姊姊别想甩掉我，香奈乎也会看着妳，不让妳乱来的！”

“我就这么让妳没有安全感吗？即使要说出那种话，也想把我推走。”胡蝶忍大步踏向胡蝶香奈惠，将对方端着茶杯的手压下，抓着胡蝶香奈惠的手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以为这样我就会退缩的话，那妳可就太小看我了，我可是——鬼杀队的虫柱！”

“人和鬼的差别？妳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曾经的花柱，胡蝶香奈惠。”

胡蝶忍有生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自家姊姊，她紫色的眼睛仔细地盯着胡蝶香奈惠的粉色，像是盯上了猎物便不会轻易放过的蜘蛛，在胡蝶香奈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用语言织就天罗地网，用身体将对方困在狭小的空间中。

“以为世界总会照妳所想的运转就太天真了，姊姊。”胡蝶忍看着胡蝶香奈惠，说出她思考过上千万次的话语：”鬼杀队的职责是杀掉吃人的恶鬼，如果没有吃人，或是愿意悔改并偿还代价的鬼，我不介意留对方一命，但是仅此而已。”

“妳也是一样，曾经的妳就算觉得能和鬼做朋友，也不曾对任何一隻恶鬼手软，妳深知恶鬼能害多少孩子失去双亲，不可能退居二线就变得愚蠢。”

胡蝶忍霸道地替胡蝶香奈惠定性，话语间毫不怀疑自己猜错的可能性，明明个头娇小，气势却和鬼杀队最高的队士一样高：”妳会做的事情，最多是将鬼变回人类。”

“妳在担心什么？”胡蝶忍看着胡蝶香奈惠震惊得说不出话的表情，松开手后退一步，却依旧难掩暴躁，在屋内走来走去：”已经退居二线的妳，还有什么危险能越过一线的剑士找上妳，让妳想这么匆忙地将我推开？”

“小忍，没有那种东西......”胡蝶香奈惠试图让胡蝶忍冷静下来，可惜胡蝶忍一点都听不进她说的话，而当胡蝶香奈惠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栗花落香奈乎时，却发现自家继子好像什么也没明白，只顾着微笑着看着她。

虽然像尊洋娃娃一样非常可爱，但是有些不是时候，胡蝶香奈惠挫败地想，试图呼唤对方：”香奈乎，做点什么让小忍停下......”

胡蝶香奈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胡蝶忍打断，对方在一个人埋头喃喃自语了一阵后，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突兀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向胡蝶香奈惠：”妳竟然把鬼藏在研究那里的地下室？！”

胡蝶忍清楚自家姊姊在不远处弄了一个研究用的房子，她刚开始去过几次，替姊姊打下手，但是后来因为鬼杀队的任务繁忙，没再去过，没想到胡蝶香奈惠竟然悄悄搞了这么大的事情。

虽然除了鬼这个猜测以外，还有许多可能导致危险的东西，但是没有什么比鬼更能让胡蝶香奈惠”觉得”她会讨厌对方。

“......”胡蝶香奈惠哑口无言，她苦笑了下，胡蝶忍思考的速度太快，而且完全没打算听别人说话，她现在无论说什么，似乎都于事无补。

“我知道了。”就算什么解释也没有便被拉进房间，也依旧安静地等待着的栗花落香奈乎眨眨眼，突然握着刀柄站起身，抬脚便要朝门外走去。

“等等，香奈乎。”胡蝶香奈惠叹了口气，栗花落香奈乎的想法即使是她，有时也不是很能理解：”妳要去哪里？”

“鬼的位置已经明了，我会把鬼清除。”栗花落香奈乎看向她，眼里没有困惑，也没有被叫停的不满，好像胡蝶忍说出地址后她立即起身，和现在暂停的要求，都不过是正常的指令，而她只要遵循指令就好，不必思考其他的东西。

胡蝶香奈惠蜷起手指，她之前的设想似乎错了，如果蝶屋只剩一专心便忽视其他人的小忍，还有过了这么久，似乎依旧没能长出自己的意志的香奈乎......她没办法放下心来，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将她们推远。

她们独自一人的话......能在这世界上好好活着吗？胡蝶香奈惠有些担忧。

“所以妳和鬼一起研究另一个鬼。”胡蝶忍抱着手臂，自顾自地总结，手指点着臂弯，在胡蝶香奈惠被栗花落香奈乎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将胡蝶香奈惠的底细毫不留情地推理完毕。

“什么嘛，这点事情，根本不需要把我们推开。”胡蝶忍松开眉头，真心实意地笑出来，随后才注意到站起身的栗花落香奈乎：”嗯？怎么了，香奈乎？”

“忍姊姊......不杀鬼了吗？”栗花落香奈乎看着胡蝶忍，胡蝶忍点点头：”暂时不用，那隻鬼是姊姊的研究对象，放着没关係。”

栗花落香奈乎眨了眨眼，随后才缓缓松开刀柄，见胡蝶忍似乎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胡蝶香奈惠有些困惑：”就......这样？”

“姊姊愿意告诉我更多吗？”胡蝶忍看向自家姊姊，胡蝶香奈惠溅在桌上的茶水有些碍眼，她随手便拿起一旁的抹布，边擦乾淨边回答：”和姊姊合作的大概是主公大人在柱合会议上提过的『珠世夫人』，既然主公大人已经知晓，那么和鬼合作的事情就没什么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