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简直超出了我的预料,但,还是太年轻。”
剑未至,那厚重的剑压已经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撞在楚沉泽的胸口。
楚沉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身形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逼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持剑的手臂剧痛到麻木。
不远处观战的陆无瑜,将一切尽收眼底,脸色晦暗不明,眼神却幽暗了些许。
闵老头的剑影,丝毫不心疼自己刻录人的亲传弟子的?这一下子没躲开砸瓷实了,就算是自己也得疼上小半天。
需要出手中止吗……还是,再看看?
陆无瑜把二郎腿放了下来,换了个更认真的姿势,手里的桃核干脆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碎了咽下。
要不……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也没想过他真能突破「开碑裂山」的防守线,他们相差的可不仅仅是对剑的领悟,更有力量、速度等需要不断成长的东西。
楚沉泽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抬起头,视线因为疼痛和经脉受损而有些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地、固执地望向陆无瑜。
陆无瑜原本悠闲的姿势变换了,看不清表情,但楚沉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不能倒在这里。
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志从楚沉泽近乎枯竭的体内燃烧起来。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再次站起,剑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低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仍要冲向猎物的孤狼。
不过生死之战,自己遇上过这么多次,这次也不会例外。
楚沉泽眯起眼睛,接下来——
冲刺!
他化作一道笔直的、一往无前的流光,径直冲向「开碑裂山」。
这看起来好像是最愚蠢、也是他最后的方式——用身体,去硬闯!
「开碑裂山」毫不留情地驱动重剑意图将他拦下。
就在重剑即将及体的瞬间,楚沉泽做出了一个让对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将手中绝渊脱手掷出,带着满场剑气,射向「开碑裂山」的面门。
这并非攻击,而是最后的干扰!
同时,他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超越极限的方式,险之又险地贴着横扫的重剑剑风边缘滑了过去!
剑气撕裂了他的衣袖,在他胸口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他终究是……闯过去了!
楚沉泽浑身是血,脚步踉跄,却无比坚定地、一步一步地,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到了陆无瑜的面前,用剑撑住自己。
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那双眸子却罕见亮了起来,直直地看向陆无瑜,仿佛在说:
我来了。
“呵……”
“哈哈哈哈哈哈!”
陆无瑜突然笑出了声,伸手,接住向前倒下的楚沉泽,动作温柔了许多。
惊喜,太惊喜了。
楚沉泽撑着椅背挣扎半晌,发觉实在没力气站起,便不得不将整个人压在陆无瑜身上,头无力地搁在陆无瑜左边肩膀。
陆无瑜靠坐着,左手指尖泛着灵力的细碎光芒,明明看不见楚沉泽的脸,却精准地慢慢擦拭着他侧脸的血迹。
右手拍拍他的后背,愉悦的声音传进楚沉泽耳边:“干得漂亮窝宝!睡吧睡吧。”
楚沉泽还想挣扎一下,因为他思考后发现这姿势有些暧昧。
可陆无瑜指尖灵力太过温暖,令他本就疲惫的精神,在陆无瑜指尖灵力的安抚下,陷入了沉睡。
“他吃亏在经历还是太少了,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我觉得他完全可以成长到比我还高的高度。”
「开碑裂山」递过绝渊剑,语气充满沧桑和悲伤。
自己堂堂修真界大佬的同步剑痕,居然没拦住一个金丹后期的小孩,虽然陆无瑜和他事先加了很多限制条件,但还是丢大脸。
但一想到这小子是自己刻录人的亲传徒弟,它顿时又忍不住骄傲起来。
“你怎么不放水。”
陆无瑜伸手接过绝渊,顺手挂在自己腰间的囚影旁边,语气不太满:“跟我打用重剑直接对砍就算了,跟他还这么干,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唉。”
「开碑裂山」也有些后悔,透着淡淡心虚:“这不是……见猎心喜,想要看看唯一亲传的潜能嘛……”
陆无瑜找出几瓶药剂给楚沉泽灌了下去,看着他浑身的伤口,心里有些烦闷。
他用了那么多灵丹妙药才治得活蹦乱跳,现在又要治。
楚沉泽挺大只,身上特别是腹部的伤,让陆无瑜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一手搂起他的手臂,一手抄起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来。
嘶……这样窝宝醒来的时候会不会落枕啊。
陆无瑜盯着楚沉泽后仰的脖子半晌,觉得自己简直有病考虑这些,但还是换了换姿势,给自己搂他手臂的臂弯处夹了个枕头,将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拢了拢。
比起横抱,现在这个姿势更像公主抱。
满脸不爽的男人横抱着另一个浑身血污双目紧闭的男人,本该是多么具有故事感的一幕,却完全被那个不伦不类的枕头给煞了风景。
腰间两柄剑互相碰撞,但有剑鞘的存在让它们没有碰出声音。
陆无瑜灵力覆盖了楚沉泽全身:
“要是我在出去的时候,还没把窝宝治好,你就等着看闵老头来剑影谷找你打架吧。”
沉睡中的楚沉泽,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翻了翻身,将头搁在陆无瑜怀中安心地拱了拱。
浑身鲜血在陆无瑜身上蹭得更多了。
就算是面不改色坐怀不乱的陆无瑜,嘴角也没忍住抽了抽——
别看他平时那样,他这是第一次这样抱别人……关键这人还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