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阁主,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难怪能与长空哥哥并肩。”赵子舒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了更多的赞赏:“近来边境动荡,冷阁主可愿亲自压送那批军火前往边境支援?”
“义不容辞。”昭昭没有过多思考,便应承下来。
“那么,半月之后,你就与长空哥哥前往边境,务必要将这批军火安全送达。”他再三嘱咐。
“臣,民女定不辱使命。”沈澈和昭昭恭敬行礼。
赵子舒留二人用膳,二人均是拒绝,等走出宫门,已然过了午时。
“今日是乞巧节,不如随我出去走走?”沈澈见昭昭在阁内关了许久,想让她出来透透气,便邀约道。
“就我们两二人,不叫上小花莺时和阿雨他们?”昭昭想起还在庄内的姐妹??,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沈澈轻勾唇角,轻轻拉起昭昭的手,一字一顿道:“就只你我。”
这一刻,昭昭似乎回到了那年盛夏,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穿梭在云边小筑山下的市集之中。
好似至亲至爱之人都仍在人世,这些令人伤怀的事情从未发生。
两小两大的身影,瞬时间在眼前重合,仿佛时间从未溜走,他们也从未走散过。
市集今日十分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满脸笑意。
昭昭心内憋着事,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走着走着便走到河边,轻轻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拿小石子打着水漂。
沈澈并未打扰她,只是在她身边无声的陪伴。
自从轩辕山庄被屠的那日起,那个不谙世事的冷家大小姐好似就同全庄的人一同死在那个夜里。
从此后,她背负着的是血海深仇,是轩辕山庄上下那枉死的五十七条人命。
“给你。”沈澈从背后掏出一支大鱼形状的糖画,递给她。
他还记得,从前她最喜欢大鱼形状的糖画,每次下山必定要买上一支。
“你知道我为何喜欢这大鱼吗?”昭昭盯着糖画,忽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为何?”沈澈知她心内难受,半倾听半哄着她配合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她自嘲笑笑:“我曾经以为我也能成为一只难望其项背的大鱼,为整个轩辕山庄遮风挡雨。”
“可谁能料道,还未等我拥有绝对的力量,轩辕山庄却已不复存在。”她眼眶微红,却睁大双眼,拼命隐忍,生怕泪一不小心便从眼角滑落。
他轻握住她肩,将她转向自己,望着她的双眸。
他眸中有一种温柔且坚定的力量:“世事难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想安国侯也不愿看你沉湎其中,终日郁郁寡欢。”
“可我总那样不懂事,让外公师父操心,惹师姐师兄不快,还老捉弄师叔。”她低头道。
待她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痕。
他将她揽入怀中,她将脸深深埋进沈澈的胸膛之中,放生大哭起来。
而他没有劝慰,只是轻拍她背,让她将这么多天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她也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脆弱,轩辕山庄的血海深仇,她终会亲手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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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气变化无常,天色渐渐暗下来,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澈撑伞走在昭昭左侧,伞沿却悄悄朝右边倾斜。
昭昭的衣衫未湿点滴,他的左肩却因此打湿了大半。
街上众人都在忙着躲雨,他们却被一个少女拦住了去路。
“公子小姐,抽支签吧,不然今日我和阿爷就食不上饭了。”一个少女楚楚可怜道。
昭昭摸了摸她的头,怜惜道:“你阿爹阿娘呢?”
“他们因一场疫病丢了性命,现家里只余我和阿爷二人相依为命。”她这才看到后面算命摊上瞎眼年迈的算命先生。
昭昭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那算命摊上,朝少女微笑道:“快和你阿爷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着,便欲同沈澈离开。
“姑娘,老朽不收嗟来之食,抽只签文吧!”一个年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昭昭想让老人带着孙女早些回家,不好拂了老者的好意,便随手抽出一支竹签,递给老者。
“所求为何?”老者问道。
“姻缘。”昭昭脱口而出。
“若是旁的,倒都是不错,但若是姻缘……”老者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妨,您尽可直言。”昭昭微微一笑,不太在意,本就只准备听个乐子。
“你二人命格相冲,恐难偕老,若是强行在一起,会有一人不得善终。”老者叹息着摇摇头:“不若放过彼此,相忘于江湖,再寻良人罢!”
沈澈听完老者的话,陷入沉思。
而昭昭却笑道:“我不信命,只信人定胜天。”
她放下竹签,叮嘱少女早些回家,便拉着沈澈离开。
老者深深叹了口气:“世间多是痴男怨女,冤孽,冤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