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曦丝毫不管他们,而是盯着她们笑着道:“你们看,他们多么害怕呀!他们怕你们进入朝廷,获得权力。可见,他们也清楚,以你们的才能,为官做宰不会比他们差,所以他们才如此紧张,如此害怕。”
“你胡说!”
“女子生于后宅,如何能理朝堂事?你一个公主意图谋反,已是颠倒阴阳,竟还敢挑唆我等家眷!”
慕容曦没有理会身后那群男人,她盯着面前这些女子:“你们与男子有何不同?你们同样生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长着手和脚,不曾多也不曾少。你们同样有头脑,同样会思考,同样能读书写字,男人能学的,你们当然也能学。”
“甚至,你们比男人更强,你们生来便有孕育生命的能力,而他们还需要借助你们才能拥有一个后代。所以,你们为何非要仰仗他们而活?”
“我知道,男子拥有权力太久,他们依靠权力掌控女子太久,你们便是拥有能力也习惯隐藏。但没关系,我如今要做皇帝,同为女子,你们该相信我对女子的偏爱,便如同男皇帝对男人的偏爱一样。”
“所以,你们愿意吗?愿意获得权力吗?愿意掌控权力吗?从此不需要遵守所谓三从四德。你们也可以如男人要求女人一样,要求男人对你们忠贞不渝。甚至你们也可以和男人一样三夫四侍。”
“你们可以飞出后宅这牢笼,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日子,没人敢对拥有权力的你们指指点点。”
她的话里含着甜蜜的诱惑,让那些习惯以夫以父以子为天的女眷脸上涨红,哪怕她们此前从未敢生出这样的想法,此刻也不由开始畅想。
“所以你们愿意吗?”
她轻轻的问,还未得到回答,便先迎来身后那些人的嘲讽,甚至他们已经镇定下来,带着笑意看向慕容曦。
那些男人,看着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们,以为她们的沉默是拒绝,自大的认为她们不会也不敢背叛他们。
直到。
“我,我能做什么呢?我会琴棋书画,但这些要怎么用在朝堂里?”
十五六岁的少女鼓足勇气开口,她已经忘记自己正被捆缚的双手,一双眼睛带些茫然地看向慕容曦。
她轻声呼唤:“陛下,我会的这些,真的能用在朝堂里吗?”
慕容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走上前看着她,对她道:“这个问题由我来思考,你只需要知道,当我安排你去做什么事时,便是相信你肯定能做到,你只需要付诸全力去做。”
少女眼中的茫然依旧不曾褪去,但对上慕容曦的眼睛,她的心忽然安稳下来,她点点头。
慕容曦越发喜欢这双眼睛,她笑着命人给她解开双手:“正好,此刻正有一件事要你办。你擅书画,便为我拟一份圣旨吧。”
“一份昭告天下,大殷今日换主人的圣旨。”
“我,我没写过圣旨,也不知道该怎么写。”少女没想到第一份差事这样重要,声音都有些抖。
一旁她的父亲被儿子提醒,震惊过后便是气急败坏:“十二娘!你在做什么?”
少女听到这声音便有些紧张地瑟缩,她侧头看一眼自己的父兄,随后立刻收回视线。
她是家中的第十二个女儿,她前面十一个姐姐都已经出嫁,每一个都才貌俱佳,嫁的都是好人家。她们的出嫁托举着她们的父亲和兄长一步步高升,但她们连具体的名字都没有,从一排到十五,她是第十二个,所以叫十二娘。
她心里有些打鼓,以后的自己真的能像陛下说的那样生活吗?
慕容曦抬手摸摸她的头:“你不需要知道圣旨是什么样子,你写的就是我想要的圣旨。”
“真的吗?可是这道圣旨……”
慕容曦笑着道:“任何东西都是从无到有的,所谓规矩所谓制式都是如此。你要习惯,拥有权力过后,你的话也能成为规矩。”
在她的笑容下,十二娘颤抖的身体慢慢恢复平静,她仍旧不敢看自己的父兄,所以她看向的是自己的姨娘,她盯着她许久,忽然朝慕容曦跪下:“陛下,我没有名字,家中兄姊都叫我十二娘,我生父姓任,我生母却姓钱。我想……我想……我想随我生母姓,想求陛下赐一个名!”
慕容曦没觉得这个请求过分,刚想答应下来,那位温婉美丽的妇人忽然大声道:“不姓钱!那是我爹的姓!我娘姓孙,十二娘,我们随我娘姓,姓孙!”
慕容曦看看她,再看看十二娘,她仿佛看到天边升起的黎明,心头格外欢喜,她摸摸少女的头:“或许你不需要我给你取名,你该让你娘给你取名字。”
或许孙这个姓氏,也是从某个男人那里获得,但没关系,从今往后她属于这对母女,以及她们的后代。
可能是有人先出头,其他人便从中获得勇气,这些女眷,或许是朝中某位大臣的妻子,或许是他们谁的女儿,此刻都纷纷开口,说起自己会的与不会的。
慕容曦高兴得很,她命人把那些男人都押进天牢,再将愿意入朝为官的女眷姓名记下。
她既然决定做皇帝,并任用女子为官,那么如何做到这一点,她自然是仔细想过的。
其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女子获得足够的权力,能够真正独立处理朝堂政务之前,那些男官员,要暂时失去自由,变成她豢养的牛马。
他们要在牢里替她办事,以获取食物。若是不愿意,那他们便饿死吧。左不过她劳累一些,多承担些事务。
孙珺捧着一张纸跑到她面前,双眼亮晶晶的:“陛下,臣写了一份昭告天下您将要登基的圣旨,您看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