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昭华公主登基为帝一起传遍天下的,还有她将要任用女子为官的消息。
随即,天下大乱。
其实,也算不上天下大乱,因为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皇帝是谁,是男是女,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但那些当官的男子看到这两个消息时,心中便立刻升起警惕,随即勃然大怒。
于是各地官员纷纷揭竿而起,举起清君侧的大旗集结军队。百姓在这些官员的裹挟下,只能跟随。
慕容曦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战乱四起,所以没过多久第二和第三道旨意的内容便通过慕容曦的那些商铺传遍天下。
一道尊慕容昱为太上皇,一道则是来自当今太上皇慕容昱的旨意。尤其是后一道,一则昭示慕容曦登基的正统性,二来让那些举旗谋反的人不敢妄动。
他们既然要清君侧,自然是忠于慕容昱这个皇帝的,但慕容昱下旨承认慕容曦,他们便没有合理的理由,若此时再反,便是逆贼,天下无人不可诛之。
于是局面暂时稳定,慕容曦也迅速开始收拢权力。军队才是首位,虽然她无意以粮草兵器辖制边关将士,但肯定是要让那些边关的将士清楚知道,谁才是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粮食、更好的药材、更坚韧的铠甲与更锋利的兵器的人。
不过,她现在最缺的,还是人,有文化且识字的女人。为此,她还特意命人携带礼物前去拜访几个世家,向他们“借”人。
世家虽然喜欢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但某些方面他们有可取之处。世家女被世人追捧,也不单单是因为出身世家,更因为她们本身便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慕容曦不担心这些女子会拥有权力后便背刺她,因为她们会迅速体会到获得权力的滋味有多么美妙,而只要脑子稍微清醒些,她们就不会主动将权力放开。
慕容曦把要做的事一条条罗列出来,稳步进行,只有一件迫在眉睫,三天后便要解决——匈奴使者就要进京了。
是夜,盛京驿站中,迎来匈奴使臣一行人,虽然慕容曦登基的事情昭告大殷,但刻意派人瞒着他们。他们刚来盛京,也还没具体了解过,只以为皇帝还是慕容昱。
所以,当几个女子为这群使臣奉上蔬果饭菜时,其中一两个匈奴还有心情将目光流连在她们身上。
自然,他们蠢蠢欲动的眼神都被其中一位极其低调的使臣压制住,只能乖觉下来好好吃饭。
尝着大殷的饭菜,其中一个匈奴忍不住感叹:“大殷的酒菜就是更精致些,味道不错,只可惜没有大口吃肉来得爽。”
“唉,我也有些想吃烤羊腿了。”说是这样说,嘴上却不停。
许是一路上大殷都没有在他们的吃喝饮食上动过手脚,又或者因为他们对大殷留着的某些刻板印象,哪怕是他们之中最谨慎克制的人,面对一桌美酒美食,也没忍住多喝几口酒,多吃几口肉。
酒足饭饱后,他们都还聚在一起聊了许久,确认彼此都无异样,才各自回房休息。
慕容曦就坐在驿站外酒楼厢房里,等到月亮高升,才有人前来禀报。
“陛下,他们都睡下了。”
说是睡下,其实是昏迷。饭菜酒肉单吃没问题,但若配上软枕绣被染着的安宜香,那就是一种迷药。
慕容曦从边关得来的消息里,知道那呼延觉罗是个极端小心谨慎的人,所以给他们下药也弄得小心。他们在睡梦中昏迷,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慕容曦点点头:“把他们的头砍下来,腌一腌,送往边关。”
于是没过多久,几个匈奴的人头盒子与大皇子的一起被送到慕容曦面前,她亲自确认过后,命一队人马带着往边关送去。
比这些人更快的,是慕容曦的信鸽。
两三日后,她的信送到祝君安手上。祝君安凭着武艺与勇猛,如今已是一位百夫长,虽官职不大,但也有一队自己信任的手下。
她当然十分相信公主殿下,对信中所述没有丝毫怀疑,挑拣十余名身手极好的下属,骑着公主为她们准备的马,带着公主命人准备的火油,深夜出城,往匈奴营帐赶去。
她们不做别的,只烧粮草。虽然这些粮草大多是匈奴从他们大殷边关抢回来的,烧掉有些可惜,但总比留着被匈奴吃掉,让他们有力气反过来攻打大殷好。
眼见着火烧起来,祝君安带着手下极速奔逃,在数百匈奴人的追杀下往回赶。
匈奴的骑射技艺的确比大殷更胜一筹,祝君安一行都知道自己停下反击只会身陷囹圄,所以哪怕被一箭刺穿后肩,也都强忍着继续往前跑。
好在城内有人接应她们,在靠近城门时,便有许多箭矢自城墙上射出,为她们阻拦匈奴。
才刚入城,祝君安便有些力竭,但此刻她也来不及庆幸此行的顺利,下马后便转身帮忙关城门,透过门缝看见那些匈奴因为城门合上而气急败坏的脸,她都顾不上后背的伤,高兴地大笑起来。
直到她被人扶住。
“阿兰,你是没看到,那些匈奴看到粮草被烧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就像吃了老鼠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