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兰盯着她后背插着的两枝箭,脸色不好:“笑笑笑!是不疼吗?”
她说着还碰了碰箭矢,便见祝君安疼得整张脸都皱巴起来。
“咳,咳咳咳!这点疼跟匈奴失去粮草比起来,还是很值的。”
祝君安说着,又去看自己的同伴们,见他们身上也都是伤,这才没继续笑下去,她转头对何兰道:“又要麻烦你了,阿兰。”
“不麻烦,你放心。”
何兰话音刚落,祝君安便晕过去。她是这队人的头领,那些匈奴主要盯着她攻击,其他人不过是顺带,所以她身上两枝箭,其他人或是一枝箭,或是被射伤。
城墙上,李将军正带领将士弯弓搭箭逼退这些跟过来的匈奴。他其实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是才被人从炕上挖起来的,但不允许匈奴靠近大殷城池这一点,他始终牢记。所以此时他虽有些稀里糊涂,但没有半分迟疑地下令射杀匈奴。
直到逼退匈奴,见他们转身逃离,他才有空闲去了解。
祝君安正昏迷,她的手下只知道此行目的,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还是何兰带着其他军医一起处理完他们的伤口后,才走出来向李将军解释。
李将军听完,虽然有些怀疑两人的消息来源,但一来他们是杨元帅推荐的,虽然此次杨元帅在北境打的几场仗都不尽如人意,但他的品格依旧令人敬佩。二来,他们已经打了匈奴,便是两方正在议和,他作为对抗匈奴多年的边关守将,也心知匈奴不讲信用的卑劣品性。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着手准备打仗,好在边关向来上下一心,共击匈奴,他便是做这些准备,也无人有异议。
慕容曦看着边关传回来的消息,心里高兴至极。比起对呼延觉罗一无所知的其他人,她在北境开的几间铺子给她传回来的消息不少。慕容曦知道此人乃一奇人,他是全凭自己本身的魅力赢得匈奴几个部落的尊敬与信任,整合匈奴各个势力。
若是他一直活着,匈奴日后必定愈发强盛,以大殷如今的状况还真不一定挡得住他们。但他现在死了,那本就与一盘散沙没啥区别的匈奴也会很快分散。
好在此人平时谨慎却行事大胆,竟敢混在使臣队伍里进入大殷,她都知道他来了,怎可不留下他的性命?怎会放虎归山?
此事一解决,她便只需专心应对大殷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但令她诧异的是,解决此事比她想的要容易得多。
大殷世家虽被皇权打压,但“娶妻当娶世家女”这句话流传甚广,出于某些攀比或者别的原因,盛京中许多官员的妻子出身世家。
世家出身的女子又自恃身份,许多高官之妻与别家夫人交际时,也更爱和同样出身世家的夫人来往,所以许多地方官员也喜欢求娶世家女为妻,哪怕娶的是不起眼的旁支。
而世家与世家之间尤其喜欢联姻,所以沾亲带故的人不少。
往日,这种局面对皇帝来说意味着各个世家与官员相互勾连,形成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但此刻慕容曦却能利用这一点。
毕竟这些官员都喜欢用夫人社交来联络各家感情,被他们当做联络工具的夫人们,可不全是以夫为天的傻子。
她们有自己的交际圈,也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所以当盛京中的各位女官上任,慢慢熟悉官场上的各个位置,能够独立处理事务后,慕容曦便命她们联络那些夫人。
事实上聪明人早就在慕容曦下令之前便有所行动,在那些男人因为太上皇一道旨意而犹豫是否真的举旗谋反时,他们的一部分动向早就被枕边人送信通知盛京。
世间女子不乏野心勃勃之辈,但被各种规矩要求压迫,逼得她们藏起自己的渴求,此时慕容曦突然以女子之身谋夺帝位,还悄悄对她们伸出援手,给了她们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所以,在呼延觉罗的头颅被送往边关,引得匈奴哗然色变,边关士气大振,主动出击,令匈奴退去三十里的消息传遍天下时,大殷境内几个行省长官也被他们心怀野望的妻子或女儿控制住了。
慕容曦带着消息去看她这一世的父皇,被锁在宫里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慕容昱。
“父皇,您看,我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呢。呼延觉罗一死,匈奴便溃不成军。您高不高兴?”
“慕容曦!”慕容昱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这个女儿,他从没想过这个在他面前宛如兔子般温顺的女儿,会大逆不道至此!
他自觉正值壮年,便是膝下几个儿子谋夺皇位,在他眼里也只算得上是他在给机会锻炼他们。可万万没想到,最后不是他的某个皇子夺去皇位,而是慕容曦这个女儿谋去他的位置。
他也从没注意过,慕容曦竟能完全模仿他的字迹,连玉玺平时被他藏在哪里她都知道!
“父皇,您总说我若是男儿便好了。如今您难道不高兴?我虽变不成男儿身,但我做的事可比您那几个废物儿子厉害多了,是不是?”
“毕竟一个慕容钰弄得边关溃败,还需要送公主去和亲才能平息。而我不过稍稍出手,便取呼延觉罗首级,令匈奴不战而退。”
慕容昱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但他笑不出来,他盯着慕容曦良久,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随后又挂上笑容:“曦曦,爹爹以后都不会再送你去和亲了,你放开爹爹吧。”
慕容曦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她坐在一旁顾辞玉搬过来的椅子上:“父皇,我不是傻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