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一头扎软垫,后有一摔底朝天。
原本她还庆幸谢知行没空来看她比赛,就算出糗了也不会被看见。可结果不仅看了,而且还看到这么丢人的一幕。
她当时摔倒的样子肯定很丑吧?
她都没做好表情管理,肯定很丑!
想到这里,宋清暖欲哭无泪。心想:谢知行肯定会像上次一样狠狠的嘲笑她的。
谢知行压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直视前方,目光淡淡,侧脸线条利落,透着一股少见的冷冽严肃的疏离感。
宋清暖看着他这幅模样,忽然想起小学那会有次也是这般。她参加校运会一百米跑,跑步时不甚摔倒伤到了膝盖,谢知行背她去医务室,结果两人在路上又摔了一跤。
那时宋清暖连摔两次,整个人都在气头上,说起话来也不过脑子,吐槽他细胳膊细腿的,连背个人都背不动,背不动还逞能。
膝盖伤未好,手臂也被摔出伤痕。
而谢知行也被蹭破了皮,被她训斥却是一言不发。
而如今,物是人非。
谢知行不仅能稳稳抱住她,而且脚步也只快不慢。
也不知是谢知行脚步太快,还是宋清暖想事情想得出神,操场距离医务室十几分钟的距离,好似被硬生生压缩至几分钟。
谢知行抱着宋清暖来到医务室的时候,里边的人比他们想象中要多一些。门推开的那一瞬间,里边好几双眼睛直愣愣朝门口看来。
相较于宋清暖的局促,谢知行倒显得不见慌乱。
忽略一众好奇的目光,谢知行将宋清暖抱到最里边的病床上放下。紧随其后来的医生扫了眼谢知行,又低头看向宋清暖,问:“怎么回事?”
谢知行让开位置,侧身站在床边,淡淡道:“她可能脚崴了。”
“把鞋子脱了,我看看伤口。”
宋清暖慢吞吞脱了鞋子,在医生的示意下,赤脚放在病床上。灯光明亮,白皙的脚背有些青紫,侧面已然轻微肿起。
医生看着眉头皱了一下,轻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学生也真是,一个校运会弄得个个都这么兴奋,不是崴脚就是摔伤。”
“所幸不怎么严重,我给你拿个冰袋敷一下,敷完再擦药。”
医生出去拿了个冰袋给宋清暖冰敷。
最初宋清暖捏着冰袋只觉得冷,可握久了便觉得冰得刺骨。敷了几分钟,她便蹙着眉头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裹住冰袋的物件。
还未找到包裹之物,下一秒,手中的冰袋便被人夺了去。
宋清暖看着谢知行发愣:“你……”
谢知行坐在床尾,低垂着眉眼,骨节分明的指腹间捏着巴掌大小的冰袋,紧贴在她轻微肿起的脚崴处。
听到声音,谢知行撩起眼皮对她对视,“不是嫌冰?”
“是有点。”宋清暖蜷缩着略微冰麻的手指,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往掠过谢知行的手指,斟酌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可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妥吗?”
“我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抢谢知行掌心里的冰袋,手指刚碰到冰袋,还未感受到其温度,就被他那只手推开。
谢知行礼貌的拒绝了她的主动:“嫌冰就不要乱动。”
宋清暖闭了闭眼,有种破罐子直摔的无奈劲:“我没洗脚。”
“你有脚臭?”
宋清暖嘴角一抽:“……”
你才有脚臭!你全家都有脚臭!
宋清暖被他这话气得不行,气得险些想直接用伤脚去踹,斟酌一下只能瞪他:“你才脚臭!我是说你的手碰到我的脚了!”
话很直接,可谢知行冰敷着的动作却没有挪动半分,只是平静问她:“你很在意?”
在意吗?
“那倒没有。”
她倒没什么可嫌弃的,只是觉得有些别扭。
宋清暖不动声色抬眸偷瞄谢知行好几次,在又一次欲言又止被她吞咽喉间,她还是决定说出口:“谢知行你听说过一句话没?古代有这么一个‘笑不露齿,行不露足??’的礼教规范,这种规范往往是用来约束女子的,导致当代女子的脚是绝对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在当时的社会观念里,女子的脚甚至与她的贞洁紧密相连。如果一个女子的脚被某个男人看到或触碰,几乎就等于默认了与他的特殊关系。”
“而且在当时,任何非婚恋关系的异性触碰,都是对女子极大的侮辱和侵犯。这种行为在当时会被视为严重的“伤风败俗”,可能导致女子的名声尽毁。”
虽然她没有古代人那样封建古板,但好歹也是正经姑娘家,无缘无故被个异性碰脚,心里总归有些别扭。
空气在宋清暖这几句话落下那一瞬忽然变得沉寂。医务室的病床之间都隔着帘布,里面看不到外面情况,只能听到外边嬉笑吵闹的声音。
宋清暖觉得她已经说的十分通俗易懂,想必论谢知行的聪明才智定然也听出她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边等待谢知行对于这件事的回应,一边感受脚踝处被冰袋冰敷到麻木冰冷的感觉。
她甚至想着谢知行理解透彻这些话,冰袋也能融化些许,这样到时候她握在掌心也不会太冰。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行的声音没太意外响起:“你说这么多,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宋清暖缓缓抬眼,竟意外对上谢知行难得认真的神情,她微拧眉表示疑惑。
下一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清暖,你是不是想跟我早恋?”
听罢,宋清暖愣了好几秒,随后不可置信发出震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