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办公室一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什么?”
宋清暖愣然好一会儿才从周超眼中明确知道她并没有听错,脑海还在回溯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嘴就已经开始囫囵吞枣地解释:“老师,你…你上哪听的啊?我跟他就只是单纯同学关系。”
谢知行站在旁瞥了眼宋清暖,眉头紧蹙,没说话。
周超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悠不停,俊男靓女,站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感,有些起疑:“就单纯同学?”
宋清暖被他问住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就单纯同学关系。”
“那我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啊?”周超好似打定主意就想要刨根问底给问清楚,“不说开学那会你俩约着一起迟到翻墙,就平时那点交际,也看不出来哪里像单纯同学关系啊。”
宋清暖抿唇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能弱弱强调:“反正我是不可能会早恋,尤其是跟他,更不可能。”
“这么确定:”周超笑了,开玩笑:“总不能是你看不上他?那不应该啊,我记得谢知行不是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吗?之前我还听其他老师跟我通风报信,说有女生在咱们班门口大张旗鼓跟他表白,难不成是他看岔了?”
谢知行:“……”
宋清暖一言难尽:“……老师,你好八卦。”
“没早恋就行。”周超收敛起笑,端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又开始老一套的说辞:“高中生啊,还是得以学习为重。你们小年轻的恋爱,谈得没轻没重的,太容易影响学业了!”
说到这里,周超目光蓦然回到宋清暖身上,声音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严肃:“所以,我们班谁都可以早恋,就你俩不行,我这三年的kpi可全寄托在你们身上啊!”
都说到这份上了,可见周超多怕他俩真谈恋爱影响学习。
不过这些焦虑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师你就放心好了,我俩不可能会早恋。”宋清暖很无奈说:“我们压根就看不上对方。”
周超听到这话,突然间像是被点醒。他教书十几载,见过不少情情爱爱早恋的小情侣,像宋清暖与谢知行这样的,倒是头一回见。
他们没有小情侣眼神对视的暧昧小动作,也没有小情侣见面的腻歪。与其说是情侣,倒不如说是相识很久,知根知底的朋友。
想到这,周超这才放下心,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点到为止。
他摆摆手让他们回去:“既然这样,那没什么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出来办公室时还没下课。走廊空旷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也是出了办公室,宋清暖如释重负,走远了才没忍住吐槽。
回想起刚刚周超问的那个问题,她至今还是觉得荒谬与可笑,不可置信道:“他居然觉得我俩会早恋,我俩平时相处不是挺正常的吗?都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我俩谈恋爱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当老师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学生违纪违规成绩下降。”
“你说我是不是因为这次联考我没拿第一,所以他就觉得我肯定是事出有因,从而导致成绩下降?”
“不过能从中猜测我俩早恋这事,这猜想还真是够扯的。”
宋清暖一脑门说了这么多,身边人宛如空气般,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就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你怎么不说话?”宋清暖蹙眉盯着他,“总不能是因为老班怀疑我俩早恋,你在刻意避嫌吧?”
谢知行侧对着她站着,面向前方,额发被冷风吹着凌乱,遮住一点眉眼。
听到她的声音,他沉默不说话,直到她喊出他的名字,谢知行这才侧过头,与她对视几秒,说:“你说我们不可能早恋,因为压根看不上对方。”
“所以你觉得是你看不上我,还是我看不上你?”他的声音清冷沉稳,可宋清暖却听出了一丝生气。
宋清暖僵在原地,她不知道谢知行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听到他的问题,她很想说难道不是吗,可对上谢知行那双黑沉的眸子,带着审视。突然间,这句话变得难以言表,她第一反应便觉得谢知行可能理解错了。
“我、我说的看不上并不是对你这个人的看不上、瞧不起。只是觉得或许在未来,我跟你在选择伴侣的时候,对方并不会是第一选择。”
谢知行依旧看着她,眼神沉静。
空气随着宋清暖的这几句话又再次陷入沉默。她不知道是自己说了谢知行不喜欢听的话,还是他们之间的理解偏差。
迟迟没等来谢知行任何回应,宋清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谢知行抢先一步:“所以是你看不上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陈述,也像自嘲。
宋清暖一愣,不解地抬起头。
在谢知行话落下的那一瞬,下课铃声倏然响起。
宋清暖看着谢知行离开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在心底蔓延开。
……
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极爱在课上讲到一个知识点就会列举相似例图叫同学上去做,作为最被“偏爱”的宋清暖很荣幸成为其中一员。
却没想到谢知行也是那个辛运儿。
明明是同样的例题,只不过数字改变,可在宋清暖眼中,这与见过几面叫不上名字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她站在台上,看着被文字裹挟的数字,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凭借不断深究而挤出的零碎片段来不断推演。
相较于她的寸步难行,另一侧的谢知行倒显得游刃有余。
她刚推演到一半,谢知行那边就已经开始结尾。
习惯性的驱使,宋清暖趁着老师背身下台转悠,她没忍住朝谢知行那边瞄了一眼。
窗外光线映照,她的视角白茫茫一片,还未看清什么,就见谢知行瞥了她一眼,随后落下最后一笔,突然开口:“老师,我写完了。”
宋清暖:“……”
这是做什么?她还什么都没看见呢!
站在台下的老师应声转身,简单看了一遍很是赞赏点头,毫不吝啬夸奖谢知行一遍,便开始讲解:“同学们可以看看谢知行同学的解法,他的解法很巧妙,比较通俗易解,这是个不错的解法。如果觉得老师解法相对复杂的同学,可以按照谢知行同学的方法来解也是可以的。”
“但在这之前,我还是得批评一下谢知行同学,方法运用着很巧妙,但总喜欢省略几个步骤,如果换个审题严格的老师,这可是丢分点!平时这样我就不说什么,但在考试上,绝不能这样写!”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深耕细磨的宋清暖,顿时头疼。
他教宋清暖一年多,她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虽然物理水平相对于普通班来说的确算是高水平,但在实验班,只能算是个中下游。
如果她其他科目没那么优秀,或许他还不会这么头疼,这么有压力。
可偏偏,物理是她所有科目里唯一的拖油瓶。
这一年来,他不是没想过办法帮宋清暖提高物理,可总以失败告终。
看着宋清暖磨到一半而停顿的进度,他轻声叹了口气,余光注意到一旁正要回座位的谢知行,叫住他:“谢知行,你去教教宋清暖。”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台上女生的拒绝:“不用。我自己会写,不需要他。”
宋清暖还在因为谢知行刚刚不给她看的举动而生闷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被叫同台写题,之前她答题卡壳,谢知行不但会叫她看他怎么写,还会压低声音教她。
可如今呢,莫名其妙生气就算了,明明看见她在看他的解题过程,还故意招老师转身。
宋清暖暗骂他幼稚,纯小学生行为。
让他教?她才不要呢!
她又不是不会写,只是思考需要时间。
见状,老师只以为宋清暖与这道题杠上了,不解不罢休。
宋清暖背对着埋头写,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谢知行写完后就在台上慢悠悠磨蹭着,在老师喊出声时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台阶,转身。
听见宋清暖拒绝的话,他身体微不可查僵了下,视线在宋清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极其自然地移开,最终回到座位上。
几分钟后,宋清暖算出最后的答案,在物理老师的表扬下回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