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卷过长街,满城梅花渐渐露了花苞。
一月初的天气寒冷的冻耳朵,更令人惊讶的是,宋清暖刚出学校门,脸上就落下了一片雪花,冰冰凉凉的,很快被脸上的温度给热化。
“下雪了?”宋清暖有些惊讶的抬头望天。
雪花纷纷扬扬,没一会儿就落下了如绵密细雨般的大雪,校门口的学生路人先是惊讶了一瞬,没一会儿校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这个城市偏属南方,冬季很少下雪,更别提是像现在这样的大雪。
宋清上次见到这么大的雪还是几年前。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也因为这场大雪热闹一片,许多人拍照发图,高兴今年终于看到雪了。
冬雪降至,马上就要过年了。
想到过年,宋清暖刷手机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目光从手机转移到谢知行身上,问他:“你今年要回北城陪梁姨过年吗?”
想到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宋清暖继续补充着:“我妈想着有好几年没见梁姨了,让我问你要不要跟梁姨说一声来明城这边过年。”
这是于温的原话。
当初两家本就是邻居,又加上因为两个孩子的缘故交际甚深,来往密切。虽然后来谢知行与梁烟他们搬家去了北城,关系渐淡,但现在谢知行转来明城读书,联系自然也要维系。
谢知行双手插兜,目视前方,面对宋清暖的问题甚至都没有一秒思考便直接回答:“我妈有事,没时间。”
宋清暖蹙眉:“你都没有问怎么就知道没时间?”
“因为她……”
谢知行说到一半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解释他妈好像在躲什么人不愿意出面?还是解释他现在也不知道他妈现在在哪里?
思来想去还是找其他话题搪塞回去:“因为她要跟我爸出国旅游。”
闻言,宋清暖很明显怔愣住了。在她的记忆里,自认识谢知行开始,他几乎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他爸,甚至在搬来明城的那几年,她也没见过疑似谢知行父亲的半点踪影。
他没提起,梁姨亦是。
当时她年幼,只以为谢知行的父亲与她父亲一样,工作忙碌常年不着家。可后来谣言四起,宋清暖不是没好奇问过谢知行,但那时他只是沉默,对此闭口不答。
问起梁烟,那时的她很明显怔愣好一会儿,最后也是选择沉默或者笑着转移话题。
后来渐渐地,宋清暖将这不愿提及当作以为他的父母离婚,或者他的父亲已经去世。
“你爸……”宋清暖疑惑着,甚至抛出大言不惭的问题:“还在?”
“……”
谢知行先是沉默,随后慢悠悠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漫天飘雪,细绵的雪花落满发梢,将谢知行的神色阻挡一二,可宋清暖还是看得出,他是在无语。
他有些无奈着说:“我好像没说过我爸去世了吧?”
的确没有。
宋清暖抿唇:“可我之前问你跟梁姨,你们总是闭口不答,我还以为戳中你们的伤心事,后来就没敢再提了。”
“而且你爸既然还在,又没离婚,为什么那几年都不来找你们,还害得梁姨遭受那样的流言蜚语。”
想到那些年,小区里稍微年纪大点的老人家总爱谈论起这些事,有的甚至当人明面上去打探消息,有的甚至公然给梁烟说亲,大言不惭表示不计较梁烟离异带娃。
话虽如此,不过是看在梁烟性子好,长相好,年纪轻轻又在玉湖湾买下房。
梁烟性子亲和,长得又漂亮,即便是再有不满也是委婉拒绝,给对方留足情面。可对方说亲的那些个男人不乐意了,厚着脸皮说他头婚娶她个二婚的已经算是她的恩赐。
甚至有些个都开始以“梁烟男朋友”身份自居来打搅。
最初,梁烟看在都是同一小区纠正并礼貌招待,可后来他们见她性子软好拿捏,一家几口经常上门来转悠。
谢知行那时在学校不知情,还是后来小区里有同龄人看谢知行不爽,拿这事挑衅他,说他妈贪图钱财,厚着脸皮要去别人家当后妈。
宋清暖听着刚想要让他闭嘴,可还没说出口,余光只见一抹黑影,转瞬即逝消失在眼前。
紧接着两个人殴打在一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顿哀嚎声与咒骂声。
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谢知行拎着男生的衣领往他脸上揍了最后一拳,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冷声道:“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转身往回跑。
回到家推开门,真如那男生所言,还真撞见那家人来了四五个人坐在客厅,趾高气昂对梁烟各种贬低不是。
谢知行站在门口简单听了一两句,进门直往厨房走。
梁烟注意到动静,看到谢知行突然一阵心慌,立即站起身朝他走去。谢知行年纪小,她并不是让谢知行知道这些琐碎事。
可她刚走到厨房门口,便见谢知行握着一把菜刀直往客厅走。
梁烟想拦着,却被谢知行躲过。
客厅那群人有人看到谢知行回来,并没有当回事,悠哉坐在沙发上商讨如何给他一个下马威。
谈笑风生的下一秒,一阵巨响倏然传来,一柄菜刀被人从不远处甩过来,直挺挺卡进被劈开的茶几裂缝中。
窗外白光莹莹,落在把柄菜刀上泛着锐利的锋芒。
骤然响起的声音把客厅的几人吓得不轻,脸上满是震惊与错愕。没一会儿,惊呼声与咒骂声交错在一起。
谢知行站在茶几侧边,平静地听着他们骂他没家教、没素质。而他只是平静地将刀刃从茶几上取下,冷冷看着他们,语气毫不客气:“再不滚,这把刀可就不只是单纯落在桌上了。”
“你敢,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抱歉,我是未成年。”谢知行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异于常人的冷静,“而且就算是报警,也是你们私闯民宅在先,骚扰人在后。”
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可单单站在那,拎着一柄菜刀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有种下一秒,他手中的那把刀就真的要劈过来似的。
有人吓破胆,推搡身边人赶紧走:“快走吧,说不定这小孩真是个疯子!”
“走吧走吧!”
他们是真怕谢知行会做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安分几天后只敢趁着谢知行不在家的时候打搅。即便梁烟选择漠视不开门,这也并不影响他们搬弄是非,给梁烟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最后还是宋清暖的父母多次出面解决并报警才堪堪解决。
那群人的嘴脸,宋清暖如今还历历在目。
对此,她不由得心生几分愤愤不平。
这些事情,谢知行作为亲历者自然也知道。他收回目光,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那时候他们好像吵架了……”
吵的很平和,没有撕心裂肺的争论,没有痛不欲生的哭喊。
谢知行还记得他那时五岁,站在病房门口,怀里还捧着一大束洋桔梗,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两人平静商量离婚事宜。
而彼时的梁烟刚结束工作从国外飞回来,却在高速上遇上车祸,幸运的是司机快速转动方向盘,避免了更为严重的车祸现场。
可轻伤还是难以避免。
那场车祸,梁烟在医院躺了两天,头上围绕着白色绷带,醒来后的她没有以往的笑脸,整个人看上去忧郁了许多,就连看人的目光也变得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