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宋清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得头都有点痛,一无所获。她发现,研究透谢知行的性格,比解数学附加题还难。
在她印象中,谢知行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时候的他,冷漠毒舌,她做什么事都被他从头到脚嫌弃个遍,而现在的他什么时候居然会温柔同她讲那些情话了!
转变人设赛道都不告诉她?
现在倒好,害得她睁眼闭眼都是他盯着他的眼睛,对她说‘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的画面。
指针转到一点,宋清暖实在睡不着,扑腾一下从床上坐起。
书桌上还铺展着她没写完的物理试卷。
宋清暖犹豫了两秒,穿鞋下床,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打算将这张试卷写完再睡觉。
要不然说物理是她的弱项,整整过去半个小时,题没写完,她头发都要被她揉成鸡窝头了。她还信誓旦旦说写完这张试卷再睡,按这进度,明早都不一定写的完。
写不完就算了,她还越写越精神。
再一次捋清思路失败,宋清暖颓废趴在桌上叹息。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响起,声音很轻。
宋清暖刚放下笔停止思考,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她吓得一激灵。她猛然坐直身警惕望向门口。她刚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家政阿姨已经休息,她不知道谢知行的作息,但想着今天下午他困成那样,现在应该早早就睡了。
等待几分钟左右都没声音,她以为是幻听,悬起的心刚落下,敲门声再次响起。
落下的心提到一半,随之而来的却是熟悉的声音:“宋清暖。”
是谢知行的声音。
宋清暖这才重重舒了口气,站过去开门。谢知行一身灰色家居服站在门口,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一段冷白的锁骨,脸上没有一丝懒怠,应该是还没睡。
见到他,前不久谢知行对她说的话如潮水般涌来。
宋清暖不自然别开脸,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谢知行先是在她凌乱的‘鸡窝头’发型上停留一秒,随后越过她,看向那亮着灯的书桌,一张很薄的纸摊在上面,看样子应该是试卷,他问:“怎么没睡?”
她实话实说:“作业没写完。”
“物理?”
“嗯。”
谢知行收回目光垂眸看她:“需要我帮忙吗?”
因为表白这事,宋清暖现在不太想与他正面交流,想拒绝,可要她独自面对这两道大题,怕是今晚真不用睡了。
犹豫片刻,宋清暖侧过身让道:“那你进来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安慰自己,这么做肯定不会显得暧昧。
毕竟,他们只是为了学习。
谢知行站在书桌前看题,宋清暖给他找了一张放杂物的小木凳给他,她刚坐下就听见他问:“最后这两道大题?”
“对。”
宋清暖慌忙拿起一旁的草稿本,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笔,指着草稿本上她画的受力简易图:“这两道题我看了半天都没怎么看懂。”
第一道大题没写出来,她没犹豫放下去写第二道,结果一样没写出来,她又转战第一道。如此反复,最后题目都看花了眼,思路越想越混乱。
谢知行应了一声,随手拿起宋清暖丢在旁边的笔,就着她画出来的受力简易图,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为她讲解起来。
他思路很流畅,步骤严谨,俨然一位耐心十足的优秀讲师。
一开始宋清暖听得很认真,跟着谢知行的解题思路渐渐方向。可渐渐地,她开始盯着他的手出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心思完全飘忽着,脑海里想着傍晚那事,目光控制不住地黏在谢知行握着笔的修长手指、手背微微凸起的经脉、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他说话时翕动的嘴唇、灯光映照下轮廓分明的侧脸……每一个细节都在放大,拉扯着她的神经,吸引她的目光。
“这样说你听得懂吗?”
谢知行讲完题目重要信息,侧眸看她。
倏地对上视线那瞬间,宋清暖猛地回神,别开眼看试卷,眼神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谢知行的眉头毫不掩饰地蹙起,身体微微后靠,把玩着手里的笔,瞥了眼书桌上的闹钟,平静看她:“现在不早了,你确定要这么走神听我讲完这两道题?”
宋清暖:“……”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还带着询问的语气。
宋清暖心头一紧,立刻坐直身体,像是犯错被抓住的学生,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我刚才没听清,能不能再讲一遍?”
被他这么一说,脑海里那些换七八糟的事情瞬间被清空,她眼巴巴望着他,恳切是希望他能答应她的请求。
认错就得有认错的态度。
谢知行静静看了她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转而浮起一丝她熟悉的玩味笑意。
他声音压低几分,带着蛊惑:“那你和我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
宋清暖表情迟钝,但脸唰地一下全红了,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滚烫一片。
她慌乱地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里的笔,胡乱否认:“没、没有……”
“真没有?”
现在是凌晨,大脑最适合休息的时间,宋清暖真怕自己一时嘴快将刚刚偷摸打量谢知行的事情顺嘴说出口,佯装气恼凶他:“反正就是没有,你要是不愿再讲一遍,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谢知行也没真想从她口中逼问出点什么,她当时打量他的眼神太过直白,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强硬一秒,他妥协:“最后一遍,讲完我就去睡觉。”
“好!”宋清暖立马做出好学生听课的模样,“谢老师,开始讲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