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多了,你上来接我吧。”
明明是个不合理的要求,对面沉默了一瞬,但没有推脱,只是说:
“行,那你等一下。”
电话的这架势谁也没见过,一时间大家还以为他被鬼附了身,只有大概知道点情况的程临眼珠一转,问:
“傅闻?他怎么来接你。”
“别他妈提了,想起来就烦。”
今天是他姐的回门宴,就是因为不想看见这个人才来会所散心,没想到傅闻居然亲自找他,段祁烦躁地坐起身,打开轩尼诗倒进玻璃杯:
“谁知道他背地里用了什么手段,老爷子居然还真打算培养他——”
说着话音一顿,生出些恶劣的揶揄来:
“也不知道我姐看上他什么,一个男人长的细皮嫩肉,估计背地里根本硬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
周身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连段祁自己都忍不住勾起嘴角,一口将里面的酒全喝了。
“祁哥。”这时候旁边的一个太子党凑过来,跃跃欲试道:
“你找机会治治他呗,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让他见见世面。”
“就是啊祁哥——”周围一阵附和,段祁示意安静,他冷笑一声:
“机会嘛……倒是现成就有一个。”
众人正疑惑,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段祁示意旁边的小富二代把门打开,包厢黑暗,走廊的光顺着门缓缓泻进来,这个总是活跃在别人口中的,虚伪拜金,精明算计,空有一副好皮囊的简家新女婿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男人进来的时候,饶是这些见惯了美人的太子党也愣了一下。
跟段祁说的不同,傅闻不但跟瘦弱小白脸没有一点关系,甚至相当符合男性的审美中的精悍俊美,皮肉包裹着棱角分明的面旁,昏暗灯光下男人肩宽腿长,眉眼深邃,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让整个人多了几分禁欲斯文的感觉。
这不是简单的美或丑,从身材到气质,所有的元素揉成一股奇异的男人味,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那些刚才还叫嚷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富二代顿时没了声音,面面相觑,不知谁先开这个头。
音量被调到最小,傅闻看着眼前一群纨绔,尽管心里厌恶,但还是扯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走吧,别让爸等急——”
砰!
下一秒谁都没想到,段祁把他手里的玻璃杯砰的往地上一砸,杯子承受不住瞬间四分五裂的炸开,碎裂的玻璃溅了一地,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段祁言语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一字一句道:
“傅闻,爸也是你能叫的?”
傅闻蹙眉,段祁看不惯他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没想到会当场发难。
众人看好戏的让开一条道,段祁提着酒瓶走过来,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几乎开到胸口,上面还印着好几个鲜红的唇印。
“傅闻。”
含着酒气的灼热温度喷在耳侧,他瞬间感觉半边身子都紧了:
“你不是很能喝么。”
“把这瓶酒干了,我就跟你走。”
!!!
这可是四十度的烈酒,一整瓶下去谁受得了,程临心想这玩得有点太大了,哪有让人这样,没想到傅闻神色一暗,竟然真的打算去接!
程临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傅闻刚想接过酒瓶,突然段祁手微微一错,下一秒,眼前的青年恶劣地勾起嘴角,拎起酒瓶就从头浇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段祁真能下这么狠的手,傅闻在外面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浇成这样,这跟直接按着他的脸往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发胶抓好的造型被酒水打湿,顺着鬓角流过脸侧,说起来傅闻比他还要稍微高点,但这一瓶酒还是结结实实淋了一身。
傅闻眼神冷的要杀人,但他闭了闭眼睛,仿佛生生把愤怒压下去,寒声道:
“段祁,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没有?
听到这话简直想笑,段祁想说这他妈就算闹了?但紧接着一种出离的愤怒席卷了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到这种程度,即使被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羞辱成这样,眼前的男人还能保持着冷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当然还没有——”
段祁挑衅地勾起嘴角,他把酒瓶往旁边一扔:
“傅闻,这瓶酒浪费了,那下一瓶——”
“段祁!”
程临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他走上前去一把拉开段祁,不过大少爷脾气上来了哪能一下让他拉住,段祁一把甩开,转头怒道:
“程临,你干什么?!”
程临没有理会,他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傅闻,笑了笑:
“他今天喝多了,傅……姐夫,你别往心里去。”
傅闻摘掉眼镜,用毛巾把镜片上的酒渍擦干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程临,淡淡道:“没事。”
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没有继续闹下去的必要,段祁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朝他的一众狐朋狗友道:
“有人诚心打扰也没办法,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聚。”
富二代们这才仿佛活过来,一个一句祁哥走好,勾肩搭背说下次我请客,窝在沙发里的妹妹们也不情不愿的起来,嘴里念叨着祁哥别走啊,一边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下一场——
段祁是个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性格,转瞬间就没了人影,傅闻回来拿上段祁的外套,对这一帮人道:
“那你们继续,我们先走了。”
门被关上,刚才那个先开口的富二代啧啧了几声:“怪不得祁哥他姐能看上这个小白脸,好家伙真不是一般人啊,这么能忍?”
“要是有人那酒浇我,就是祁哥我也得干他啊!”
“哈哈哈笑死了——这话你敢跟祁哥说不?”“有什么不敢的!”“放屁,我看你——”
“好了。”程临突然出声打断,冷声道:“都别说了。”
富二代们顿时安静下来,互相对视几眼,又转过来看他:
“怎么了,临哥,你有话说。”
他家早年间涉及点灰色产业,从很多亡命徒身上见到过这种眼神,冷漠,狠厉,但是隐忍,当然只是一时的蛰伏,如果有机会,会立刻毫不留情的把对手脖子咬断。
“我最近有事不能跟在段祁旁边,那个傅闻不是个省油的灯——”
程临深吸一口气,招手让一个跟班过来,啪一声拍上一张银行卡:
“找点乐子让你们祁哥散散心,注意别玩太过。”
“放心吧临哥。”那个跟班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