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邪教组织?”
商行测摇头:“不仅仅是一个邪教组织,它的背后有着一条更加隐秘庞大,不为人所知的产业链——”
“莫伊莱具体是何时出现没人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从七十年前人类发生进化,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停止对基因进化的探索,无论是将普通人变成进化者,还是将进化者连接五感的神经切断,或者研发新药物妄图改变编写在基因里的进化等级——他们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计划。”
“他们不单单只是一群疯狂的科学家,任何行为背后一定有无数条潜藏暗处的利益纽带,EID联合国总部设在摩洛哥,近几年我们去交流学习的时候已经发现,无论在美洲还是欧洲,这些违禁药物已经在市面上广为流传,甚至一些国家直接将其合法化——”
“我有时候在想进化于人类而言,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
商行测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人生来平等,但这场突如其来的进化却将人强制比较分类,每年因为违禁药死亡的人数都在成爆发式的增加,无数人为了让自己上一个台阶,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样真的值得吗?”
“哈——”李律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然后仿佛再也控制不住,摇着头笑起来。
商行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怎么了,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李律摆摆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理想主义的话他根本没想到能从商行测嘴里说出来,不过他最终停住笑容:
“你的意思是,权聿和莫伊莱有联系?”
这个问题让商行测没时间再考虑对方为什么笑,他沉思道:“我在堰山市生活多年,但对司诺制药了解甚少,这个企业好像在最近五年才崭露头角,可权聿在北美长大,是谁支撑他做起这么大一个企业?”
“如果是他的父母支持,那为什么不选在北美,而是横跨万里飞来亚洲,做了一个对专业性要求极高的药企?”
“虽然有些冒昧——”
李律斜坐在办公桌上,他一把拉过转椅,让商行测离他更近:
“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抓着莫伊莱不放?”
商行测没有说话。
李律附身撑在转椅两侧:“你当初为什么离开军部。”
“这和你没有关系——”
“这和我有关系。”李律捏住他的下巴,轻佻地笑了笑:
“你早就想让我加入EID,是吗?”
“就算我不完成那个任务,就算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你都会想办法让我进来——为什么,商行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
熟悉的气息缓缓逼近,商行测闭了闭眼:“解释?你想听到什么解释,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个有力的助手,我需要你的帮助,或者换句话说——”
“我需要你。”
李律轻笑一声:“这是实话吗。”
李律总是这样,所有情绪的变化仿佛都在一瞬间,他们的距离很近,无可逃避的压迫感从他身上传来,如同积压的云朵,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李律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仿佛盖着一层一层的迷雾,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人:
“商行测,我有什么可给你?一个听话的下属,一件随时可以精神疏导工具——还是,你总认为我和莫伊莱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叶文志现在已经死了,我变成了那个唯一的突破口。”
“不是这样。”
商行测呼吸几不可闻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李律,你想多——”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推开。
“头儿,这里有份文件要你签——”
啪!
徐雨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眼睁睁看着一手提拔她的上司和那个新来的绿茶男快要贴在一起,常年和面瘫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瞳孔的震颤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我靠——
徐雨在内心无声呐喊,这他妈太刺激了,可刺激过后怎么办,老大会不会杀了她,或者直接把她眼睛挖了更简单方便?
不过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她几乎在一秒中内就想到了解决方法,于是她依旧面无表情的低头看地,准备装成盲人将门神不知鬼不觉的合上——
“徐雨。”
可惜老大并不想放过她,如同被下了定身咒,徐雨瞬间不敢动了,头几乎要埋到地板,恨不得直接栽进去省事。
商行测一把拍开李律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六点,审讯室
没有手机,没有报纸,甚至连一个活人都没有,权聿刚开始还能保持一点上市公司总裁的风度翩翩,但当他第三次要杯水但没一个人理他之后,多天来积压的怒气彻底撕碎了伪装,权聿一拍桌子,刚准备发作,就看到门开了。
同类之间的了解简直准确到可怕,李律同样头顶乌云面色阴沉地走进来,权聿心说这绝对是被那个姓商的处长气着了。
李律拿着铁质餐盒往上一推,刺啦一声金属划过桌面,最后稳稳停在权聿面前——
“吃吧。”李律抽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我在食堂打的。”
“在交往的过程中确实产生很多矛盾,如何处理确实是一生的课题。”权聿挑起半边眉梢,表示十分同情:
“不过有些人无论是从心理学还是社会学角度都十分难搞,作为大哥,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谢谢。”李律淡淡道:“虽然EID不允许跟嫌犯过多交流,我个人也不喜欢随便认什么大哥——”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我完全认同你的看法。”
权聿故作惊讶:“就这么承认了?”
李律疑惑反问:“我承认什么了?”
“你承认——”
权聿抽出筷子打开餐盒,在看到里面的菜荤素搭配,还勉强算得上健康后微微一笑:
“你承认那天晚上,还有其他人。”
这句话要是理解起来可就太多意思了,李律搭在椅背上的拳头下意识握紧,随即同样一笑:
“权聿,你到底想说什么。”
快到嘴边的饭就这么停在半空,权聿放下筷子,哼笑一声:
“是我想说,还是你想问?”
“卖关子对咱们都没有好处。”
李律冷笑一声:“当初创立司诺制药,原始股东除了权总你自己还另有其人,不过听说现在你们意见不合,正吵着闹着要分家——”
司诺制药管理层出现的问题早已在业内传开,之前他在种行证券上班听经理谈起,说是另一位大股东正不断高价购买股份,想成为实际上的控股股东,权聿现在看着光鲜,背后实则一地鸡毛。
“权总就不怕等你放出去,不仅股价要跌不少,连董事会股东也早就倒戈。”
“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年轻人。”权聿笑一声,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被戳到痛处的愠色,反问道:
“你有两个人格这件事,EID知道吗。”
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李律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其实,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你——”
权聿向后靠在椅背,双手交叠,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瞬间从他看似沉稳的外表中露出来: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李律眯起眼睛,眼前这个人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厌恶的同类气息,他寒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权聿微微勾起手掌,示意他靠近,手铐碰上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意想不到的回答进入耳中——
李律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关于白沙福利院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