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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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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锐的话一出,就见平日灵动活泼的系统突然卡死了,头上加载的图标一直在转,一副运存爆炸的模样。

“对不起哦,宿主大大,系统也没有能够治疗这场时疫的药方……”

听见这句话,程锐的心中一凛。系统拥有这个世界全部数据,而没有的数据,或者需要加载的数据就代表之前的世界里没有出现过,就像杏园那些字迹潦草的病例一样,六一需要现场扫描了才能告诉他写了什么。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这样严重的疫病竟然没有可用的方子,程锐不由得焦急出声:“那原来的世界里,这一场疫病是如何过去的呢?”

“原来的世界……”

提到这个,系统的小光球都暗淡了几分,没有回答,而是给程锐放了个视频,才开头便又掐掉,换成了一行文字:大雨决堤,疫病蔓延,尸殍遍野。

这就是原本的世界结局,风调雨顺、安定和谐的世界一朝之间,便被洪水冲垮。

现在回想起系统之前告诉他,收集幸福值为世界提供能量的事情,程锐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之前不以为意,觉得系统说的事情很飘渺,他一个普通人,不过是组成了一个家庭,爱上了一个人,哪里就能做到让世界更美好了?让世界为之改变的从来就只有人类自己的改变。

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系统说的是真的了:“可是,你一直说我的任务完成得很好,难道我其实并没有给这场疫病带来任何转机吗?”

“当然有!”

六一第一次见他向来从容镇定的宿主露出这样的表情,连忙把他所带来的改变都列举出来:“您来到这里之后,您的夫郎不是因为您的到来而变得更好了吗?还有他的朋友和家人都因为您的到来变得更好了,镇上的人也因为您的存在生活而有所改善,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呀!”

程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些,但是这些微小的幸福在这样严重的疫病面前算不得什么,于是连忙追问道:“那现在的世界相比于之前的世界有什么改变吗?现在这种时疫有能治的办法吗?”

见程锐这样着急,六一有些慌乱。虽然托程锐的福有了很多积分可以升级到高级系统,但其实也只是一个刚刚上任的新系统而已:“我要查一查,才能告诉你,宿主大大,对不起。”

六一的光芒又暗了一些,脸上也是十分愧疚的表情。程锐弯下身来,才发现自己对它似乎有些太着急了:“六一,不急在这一时,你慢慢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稍微缓解一下这疫病也好。”

程锐突然缓和下来的状态让六一的运转稍微流畅了些,飞速地查看起这两个世界的差异来。

系统的空间里,光线、温度、湿度都十分适宜,但是现在却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了系统欣喜的声音:“宿主大大,我查到了!”

因为太过欣喜,六一的光芒瞬间大作,空间里原本适宜的光线变得十分刺眼。程锐眯了眯眼,连忙追问道:“是什么?能治好这场疫病了吗?”

“不是,是能治时疫关键的药材,但是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药材,只知道这药材在杏园里有。”

因为太过欣喜,系统的表达有些混乱。程锐静下心来梳理了一番:“六一,你的意思是杏园里有能够医治这场疫病的药材是吗?”

“是的是的,宿主大大就是这个意思!”

有药材就是好事,程锐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系统低声说了一句“但是”。

“怎么了?六一,这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程锐的追问,六一深感抱歉,十分愧疚地低声说出了后面的话:“但是六一并不知道是什么药。”

杏园的药材成千上万种,程锐一瞬间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这药材有什么能够分辨的办法吗?”

听到程锐这更有条理的问题,六一的声音更加愧疚了,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

六一的程序疯狂运行,感觉自己都有些发烫了,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有了!宿主大大,如果您也身患疫病,然后吃了这个药材的话,我就能检测到您的状况,这样就能判断到底是什么药材有用了。”

说完,六一自己却惊恐地摇头否认了这个办法:“不行的,宿主大人!您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能染上这疫病,不然六一也没有办法救您。”

这个世界比起之前有了不少好转,这场疫病即使拖到最后,也不至于将世界完全毁灭。但是如果他的宿主在这场疫病中死去,那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程锐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让六一略微惊恐地后退:“宿主大大,您千万不要想着以身试药!”

系统的话一出,程锐点了点头:“六一,如果我患病了,你会全力救治我,对吧?”

六一既点头又拼命摇头,明明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却硬是有了哭腔:“宿主大人,您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六一没有什么经验,可能会耽误您的治疗。”

六一看上去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只十分担忧地看着他。程锐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知道六一存在时的心情,他那时候刚刚死去,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却被六一带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告诉他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改变。

而因此,他很幸运地有了夫郎,并且在从未体验过的人生里体验了这么久,得到了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幸福:“六一,我真的很感激你,给我这样的机会来到这里,选中我作为你的宿主来改善这个世界的环境。我很抱歉,如果疫病实在严重,我可能没有办法保重自己,苟活到疫病结束的那天。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很抱歉,对不起。”

程锐说完,六一明白了他的心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宿主大大,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如果您不参与这一场疫病的话,你是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劫的。”

程锐点点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六一慢慢挪动着靠近程锐,蹭着他的小腿。程锐弯腰将它抱了起来,摸了摸它漂亮的脑袋。

“想做什么就随心去做吧。这个世界原本到这里已经覆灭了,但是因为您的到来,所以原本蔓延很快的疫病,现在也只是在清平县全面爆发,并且被拦截在云舒县而已,其他地方的人都还是安居乐业的。所以我才会建议您保重自己,不要参与进去,这样的损失已经很小了。但是如果您想去做的话,也请不要有心理负担,即使您现在离开了,您之前为这个世界做出的改善已经足以支撑世界再慢慢运行下去。”

这些信息程锐原本不知道,系统也没有必要告诉他,此番说出来只是为了消除他的心理压力。程锐伸手摸了摸六一的头,贴了贴它的脸颊:“六一,谢谢你……”

程锐的声音很轻很轻,六一在那些剧里看到过类似的语气,似乎是在跟他道别:“您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有了方向,程锐不再忐忑,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夫夫二人按照平日里在杏园的作息洗漱完,正好就有人将早饭送上门来。杏园的条件十分好,即使是在这样特殊的时期,伙食依然保持着平时的水准,不过今天二人却有些食不下咽。

“夫君,你说我们还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韩月搅动着碗里的粥,看向一旁的男人,心里十分不安。看县衙的意思,这疫病大概是要硬扛过去了,但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熬过去。

如果只是以往,在村镇里务农的小家小户,只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染上疫病出事。但是现在他们在杏园里学习过,与林岑福和李知意这样的人有了交集,就难免会想到其他村镇中的普通百姓。

见夫郎这样,程锐用指腹捏了捏他的耳朵:“月儿,想这些做什么?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先把早饭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不是吗?”

韩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这种时候的人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吃饭呢?

程锐依然是那个温和的表情,只微笑着将他抱进怀里:“这种疫病当然会有解决的办法,但找到办法的前提,却不是要饿坏一个哥儿的肚子。”

韩月看着喂到嘴边的勺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喝下了程锐喂他的粥。

见夫郎终于开始吃饭,程锐亲了亲他的脸颊。他想到,这样有些脆弱的夫郎,之前遇到可怕的时疫时,小小的哥儿会在家里多么担忧家人。

想到这里,程锐突然感觉心里闷闷的。系统昨夜跟他说的,他不是不明白,但系统也只能保证他自己一个人安然无恙,却不能保证他的夫郎、夫郎的家人、他在意的人们都会安然无恙。

他来这个世界一年,多少也受了恩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慢慢消亡?

见程锐如此镇定,韩月原本慌乱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认真地把自己的早饭吃完。

收拾好屋子后,韩月将程锐要看的医书和笔记都拿了过来,自己在一旁慢慢翻看着。

杏园的药材十分多,虽然系统说能够治时疫的药材就在杏园里,但是两眼一抹黑地去找也不是办法,不如先看看有没有适用的东西再说。

不过这么一看,倒是真的看到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东西:“月儿,这本你现在要用吗?”

韩月停下手里的笔,看向男人手上拿的那本手稿,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在整理常见的药材,你手上那本是杏园近年来发现的新药材。”

韩月提笔又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虽然杏园传承这么多年有经典的医书,但是因为这些年又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见过的草药,所以才会重新编写我手上的这一本。有什么问题吗?夫君。”

程锐挑了挑眉,合上手里的书,朝韩月摇了摇头。他刚才看见书籍上写了仙草花,这是之前韩月摔着腿时,系统指引他去采的药草,他之前还以为是很常见的药材,但现在想一想,这怕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有的药材。

难道系统所说的能在杏园里找到治疗时疫的药材,便是这些新发现的东西吗?

程锐合上书页,闭眼慢慢思索着:“月儿,我要去找林岑福一趟。”

韩月正在认真地画着书上的图,听见程锐这么说,茫然地问了一声:“啊?”

“我要去找林管事问一问现在治疗时疫的方子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也是杏园将他们召集起来的原因,听罢韩月点点头:“我能一起去吗?”

程锐摇摇头,捏捏他的耳朵:“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月儿在这里好好把你的书抄写下来,这件事可比园子里所有人做的事情都更重要。”

韩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明白特殊时期不宜扎堆商量事情,所以没再坚持跟着程锐去添麻烦:“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快点回来哦。”

虽然决定了要去问林管事杏园的情况,但特殊时期不比平时,想见就能见。

“程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听见窗沿传来叩击声,值守的小童连忙快步走来,打开窗户询问。程锐探头出去看了看院内:“我想去见一见林岑福管事,与他探讨一些关于时疫治疗的办法,不知道你可否方便通传一下?”

小童一听是正经事,连忙点头:“先生当然可以,但林管事去了县衙,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我到时候再去告诉他,成吗?”

程锐点点头,这事也不着急,他现在还没有眉目,只是找林岑福问一问情况罢了。

但是这么等着,直到月上梢头,小童才回来禀报:“程先生,林管事现在回来了,邀您一叙。”

“有劳,烦请带路。”

院子里住了很多人,但特殊时期却十分安静,大家都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程锐跟着小童穿梭在熟悉的路径上,在这压抑的氛围里,反而有几分陌生了。抬头终于见到林岑福时,却发现他还在吃饭。

“林大哥,现在才吃上饭吗?”

程锐刚到,林岑福连忙叫一旁的小童再找一双碗筷来:“来来来,程兄弟,正好来吃一点饭。”

程锐摆手拒绝:“林大哥,我已经吃过饭了,就不吃了。我今天来找您,是想问一下您现在时疫治疗的情况如何?最近我翻阅医书,发现还有一些可用的药材,但是还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如何。”

“哦?可用的药材吗?是什么?”

见林岑福十分感兴趣,程锐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有一些想法而已,还没有来得及实验,具体有什么药才能用,现在也说不上来。”

听到这个回答,林岑福笑自己忙晕了,程锐才来杏园几个月,这么多老大夫都攻破不了的药方,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由得又大口吃了一口饭:“疫病的情况还是和之前一样,得了病不会立马有症状,但现在稍微好一点了,有了症状之后能拖上半个月。但如果半个月之后还是不能自己痊愈的话,就回天乏术了。不过李县令现在下令全县戒严,大概再拖上几个月便好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不知道拖上几个月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程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岑福大概吃的差不多了,见他这副爱莫能助的愧疚表情,又宽慰了他几句:“程兄弟,你这个表情是做什么?这是天灾又不是人祸,现在大家都在尽自己的力气,尽量避免不好的事情发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程锐点点头,明白林岑福是在宽慰他,于是道了谢,又问起其他问题:“林大哥,那现在时疫方子的研究进展如何呢?”

说到这个,林岑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细节我也不好说,我只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只研制出了能够大概缓解这疫病的方子,却没有办法根治。”

想了想,林岑福又补充:“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叫林岑业带你去城西那边看看。”

“可以吗?林大哥,这样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程锐说话时,林岑福已经吃过了晚饭,端着茶水慢慢喝着。听见程锐这句话,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时疫的方子一直研制不出来,所以李县令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反而不是全力研制方子,而是控制疫病继续传播。所以城西那边患者和大夫是完全分离开来的,你去那边我也不担心疫病会传染到你身上,也说不上什么添麻烦之类的话了。”

程锐明白了林岑福的意思,城西那边虽然说是在治疗疫病,但其实更多的只是起到隔离的作用,大部分患病的人在那边还是等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程锐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林岑福想起了什么,连忙提醒:“不过你要去城西,你夫郎同意吗?”

这话显得程锐这个大男人十分依赖夫郎,但又符合他们的家庭情况。程锐突然愣住的表情让林岑福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程兄弟,这事情这样艰难,倒也不必压在谁的身上,成为谁的担子。但如果你真的染了病,你的家人却是真的天塌了。”

医者本该勇往无前,但林岑福这话是长辈对看好的后生的爱护规劝。程锐点点头,十分领情:“林大哥,我明白,我会回去跟我夫郎好好商量的。但是这疫病实在太过危险,如果不慎蔓延开来,担心的人便会更多,不如趁现在还能控制得住,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它根治。”

现在的程锐,依然和林岑福印象中那个勇往直前又有大爱的青年一样。林岑福欣慰地笑了笑,不再劝说,决定随他去了,反正城西现在的防护做得挺好,他都放心让林岑业去:“那你回去跟你夫郎商量好了,明天派人来告诉我,如果你着急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带你去城西了。”

“多谢林大哥,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告别了林岑福,回到他们在杏园暂时的居住处时,小院里其他屋子的灯光都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他们屋子的烛火还亮着。

程锐加快脚步走向屋子,朝还在值守的小童挥了挥手,示意他回来了。

一打开门,果不其然,韩月坐在桌边写字,静静等他回来。听见推门声,韩月立刻站起身迎接:“怎么样,夫君?林大哥怎么说?”

韩月将人迎进屋,转身去倒了茶水。程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手指摸索着茶杯,慢慢开口:“治疗时疫的方子还是没有着落,但是好消息是,这病情似乎减弱了一些,感染的人从原先不过一旬就会死亡,到现在已经能撑半个月了。可是方子却没有什么进展,因此县衙那边的意思是,清平县和云舒县死守着,只要不将疫病扩散开来,便是好的,而这疫病自己自然慢慢就会消除了。”

什么叫做“疫病自己会慢慢消除”?韩月已经不是小孩子,自然能听懂这委婉的说法,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城西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这样的处理办法,无异于将城西已经感染的人全都放弃了。本就是带病之身,如果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受打击,想必会有很多人承受不住。

见夫郎担忧的模样,程锐摇了摇头:“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会传到那里去?万一灾民暴动了怎么办?将我们聚集起来,便是做给他们看的。”

不管到最后方子有没有研制出来,最起码现在县衙和杏园的大夫们都聚集在一起努力研究了,不至于最后有人追究起来,说他们没有尽心尽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大哥他有说什么吗?”

看着韩月不忍的表情,程锐明白他是在问能为灾民们做些什么。但是今天林岑福劝他的那些话,又让他起了一些私心,并没有如实告知夫郎:“林大哥说,这样的天灾面前,并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只要大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导致这场疫病扩散开来,就算是很好的了。”

看着韩月还想说话的样子,程锐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安抚:“月儿担心什么呢?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在前面,你只管把手上这本药材书全部写好,以后教出更多的好学生便是了。林大哥说明天我可以去城西那边看一看他们的情况,但是城西那边情况实在混乱,如果多带人可能会不太方便,月儿,你想去吗?”

听他这么一说,韩月果然犹豫了。如果没有最后一句,韩月肯定是想立刻跟着去的,但被他这么一说,也明白城西现在情况混乱,人手不够,如果自己跟着去了可能会添乱,于是只好摇了摇头:“现在时疫的方子又没有研制出来,城西还有那么多病人,想必人手不够,我就不跟着过去添乱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及时叫人回来叫我就好了。”

韩月平时黏他黏得紧,但这样的时候也不是不顾大局的性子。程锐沉默地将他拥在怀里,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察觉到程锐突如其来的沉默,韩月拍了拍他的手臂,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抚:“夫君,你也不要再多想了。明天去城西看一看,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就去那里做事;如果没有的话,也不要再自责担忧了,就像林大哥说的那样,这是天灾,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扛得起来的责任。”

最后兜兜转转,又由夫郎说给了他听。程锐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夫郎的肩膀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毕竟人人避之不及的疫病,他却要亲自感染上去试药,这听上去实在太过让人担忧,何况是他的夫郎这样在意他的人。

可是如果不亲自试出可以治疗时疫的药物,这场疫病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结束。

程锐依然心事重重,韩月也不再拉着他说话,打了水来洗漱,便睡下了。

夜里,月光皎洁,韩月依偎在他身边睡得很熟,程锐却睁着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系统那短短的十二个字虽然简单,却让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他退却了,那样的人间炼狱又会在某些地方上演。

第二天吃过早饭,韩月将前日收拾好的包袱拿来给他背上:“不是只是去城西看一看吗?怎么还收拾东西?”

程锐接过包袱,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带上有备无患,万一要被留在那边观察呢?”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韩月,他伸手去拉程锐背上的包袱:“那还是不要去了吧,万一真的被扣在那里呢?”

见夫郎突然反应过来,程锐自知失言,站起身不让他碰到包袱,连忙迈步出了门:“好了,月儿,我就先到城西去看看具体情况,晚上再回来告诉你,好吗?”

“那你一定要回来,如果不能及时回来的话,也托人告诉我一声!”

“一定。”

城西每日都有大夫轮值,程锐便跟着今日从杏园去城西的大夫队伍出发了。一行人走到城西时,林岑业看见队伍里的熟人,莫名有些欣喜,但随之又开始担心起他来:“程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杏园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吗?不对,为什么我大哥会同意你到这里来?你夫郎呢?你跟你夫郎说了吗?你夫郎也同意你到这地方来?”

一连串的关心和问候让程锐有些招架不住,连忙笑了笑,上前问好:“林哥,我到这里来是想了解一些现在治疗时疫的最新情况,我跟林大哥说过了,也跟我的夫郎说过了。您这些天还好吗?”

见到程锐和疫病爆发前一样健康,林岑业也不再担忧他,而是问起了自己哥哥的情况:“这里的治疗进展没有什么新奇的,为什么要突然派你到这里来?是你自己要求过来的吗?我大哥他怎么样?我在这里还挺好的。”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向林岑业在城西暂时居住的地方:“林哥,的确是我自己要求要来的。这些天我在家里看医书,发现或许有几味药可以尝试着加进治疗这次时疫的药方里,但是具体有没有作用我还不清楚,所以要到这地方来看看能不能起作用。”

听说程锐有想法,林岑业看向他:“那你直接写在纸上叫人带过来给我们,我们直接熬给城西的病人喝不就好了吗?”

被林岑业这么一点,程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题在于我觉得可能有用的药材数量实在太多了,这样试验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程锐脸上少有的羞赧让林岑业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不由得笑出了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比我们在这里试那些陈旧的药方要好一些,万一真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这话带有几分调侃意味,倒是很好地缓解了程锐的压力:“林哥,你这样说,那我就很有自信想现在就开始尝试,看看这些药材里到底哪些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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