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满身癞皮,还不能变成人形躲丑,可见心中憋了多大的火气。
来这一层的人这段时间几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过于逸清醒之后弄出的阵仗,以及明明是只猫却能口出人言,偶尔能量不受控就能轻易报废病房内的各类器材,让医疗队的对于他妖怪的身份终于不再存疑。
只是,随着他的清醒,很多原本可以顺利采集的生物样本也变得困难了。
换药都变成了抢手活,以前这活护士就能干,现在主治医生亲自动手。
毕竟这可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病患,摸一下就少一下。
就是每次都很考验抗压能力罢了。
柴医生拆开纱布,看着于逸爪子上的伤口还是忍不住暗自称奇。这才几天,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都不用再包扎了,“最近可能会比较痒,但不要去抠,会让伤痕重新裂开。”
他不说于逸还不觉得,这一说于逸就觉得爪缝里痒得难受,许怀谦立马捏住于逸的前腿,不让他乱动。
于逸尾巴不耐烦地扇来扇去,竟带起阵阵劲风,叩击到病床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柴医生没忍住看了下有点轻微下陷的金属床板,将拆下来的纱布默默收好才道:“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这是医疗队给出的结论,他们要再拖延时间不让于逸出院,恐怕这层楼都别想要了,现在于逸睡的床是还是昨天刚换的。
等柴医生走后,许怀谦轻轻揉着于逸的爪子给他止痒,于逸将脑袋搭在他胳膊上,百无聊赖地打了哈欠,“那个臭道士抓到没有?”
自他醒后,特事办从他这里知道了具体的交手过程,还知道了李元思能量被他啃食了大半。
趁他病要他命,特事办组织了大批修行人士去抓捕李元思。
“据说往南边边境去了,估计是想偷渡。”
于逸哼了一声,“真没用,连个臭道士都抓不住。”
许怀谦手上动作不停,“特事办已经在边境区域联合当地设下埋伏,应该能把他留下。”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特事办连傅法师和严道人都一起请去做了顾问。
除了于逸,现在最了解李元思的也就是这师兄弟两个了。
而且有了于逸补充的关键信息,傅法师认为李元思的邪修法门应该是一种专门掠夺旁人修为的功法,他和他师兄几十年的修为应该都被李元思夺了去。
但是这些抢夺来的能量,应该需要一定时间静修稳固,才能融汇到自己身上。
李元思一直被追捕,中途还在于逸这里吃了苦头,现在是最好的逮捕时机。
只要逮到李元思,说不定傅法师和严道人的修为还能找回来。
于逸现在也烦着呢。
他贪心啃来的能量自己非但消化不了,身体还产生了排异现象,现在吞不下排不出。
弄得他变不了人形,除了能说话力气大点,跟普通猫也差不多。
说不定后面傅老头他们找到办法,还要从他这里把能量取走。
这次他就相当于做了次中转站,白忙活一场自己什么都没留下,简直亏死了。
幸好柴医生已经走了,不然知道于逸的想法还不得又手抖。
一天一张铁床的损耗,堪比哥斯拉,还敢说自己跟普通小猫咪差不多,这得多没自知之明才能说出口这样的话。
许怀谦也认定是于逸吃了亏,“办完手续我们就回南江,在你身体恢复之前先不要出去晃了。”
于逸点头嗯了一声,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委屈,“我才不想出去。”
他毛被剃得那么丑。
尽管于逸答应了不出门,许怀谦脸上挂着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变化。
一呼一吸之间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于逸似有所觉,仰头去看他表情,许怀谦正好低下头跟他对视,眼中温柔缱绻,嘴角笑容真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于逸突然感觉有点毛毛的:“没,没哪里不舒服,”
他说完爪垫忽然抽抽了几下,感觉麻麻的,弄得伤口更痒了。他摊开爪子,下意识埋头想去舔一舔,中途却被许怀谦伸手拦下,不赞成的道:“别舔,脏。”
于逸动作一滞,他虽然兽形是猫却从来不舔毛舔爪子,以前他甚至懒得在兽形的时候洗澡,嫌吹干毛比较麻烦,后面有了许怀谦,洗澡吹毛的活都被许怀谦接手了。
现在他居然因为变不成人形,还有了舔爪子的原始冲动。
气死了!
于逸忽略掉心里那丝不对劲,愤愤不平地躺回去闭目养神。
他却没看见,看什么都嫌脏的许怀谦,在他闭上眼睛之后,一直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那一小片温润皮肤,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