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眼中没有任何笑意，上半张脸丝毫未动，嘴角却勾了起来，这让他整张脸上下割裂严重。这样轻言细语的一句话，副手却被吓得当场脚软跪在了地上，额头立刻滚落了几滴冷汗下来，却完全不敢开口做任何争辩。

“叮啷。”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自动打开。

副手跪在地上垂下头露出后脖颈。

任凯抬眼，正好跟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自己对上视线。他眼底阴沉一片，迈出电梯时没再多看地上的副手一眼，却道：“查查是什么人”

他这话说得像是谜语一般，副手却松了口气，赶紧俯下身应是。

“咔哒咔哒……”

脚步声逐渐消失，电梯门因为没有人操作重新合上，几乎都要趴在地上的副手才抓着电梯里的扶手站起来，按下了下楼键。

*

于逸还不知道任飞鸿要过来竞争上岗，他还在跟外婆斗智斗勇：“外婆，你听没听见我说什么？”

张桂芳戴着老花镜玩手机，随意应付道：“说什么？”

于逸有点无奈，重复道：“我问你为什么跟我妈关系不好？”

“哪有为什么，在她这个文化人看来，我就跟个江湖骗子差不多，我俩没有共同语言。”张桂芳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点上几下屏幕。

“那我舅舅怎么死的？”

张桂芳提到自己早逝的儿子嘴巴也毫不留情，“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那个短命鬼没福气呗。”

于逸都有点替自己舅舅委屈了。

接着他更加无语，张桂芳不知道点到哪里，手机里突然冒出来个男主播油腻的声音：“小妹妹送我的郎啊～哟哟～送到了大门东啊～谢谢万事如意姐姐的打赏～偏偏赶上那老天爷，下雨又刮风啦～”

于逸瞪大了眼睛，“外婆你还打赏男主播！”

张桂芳下巴几乎抵在胸口，眼睛从老花镜上面鼓出来，气势汹汹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于逸就去偷瞄她的手机屏幕，张桂芳干脆将屏幕捂在胸口。

于逸气鼓鼓地跑回702，许怀谦正在书房对着电脑忙，他跳上桌就用自己的身子挡住电脑屏幕，“我外婆这里问不出来，看来只有找我妈了。”

自从于逸跟许怀谦一起聊过之后，就认定了家里应该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于逸能忍么，铁定是不能了。

这两天他就一直试图从张桂芳嘴里套出点什么，可惜张桂芳那张嘴可比他能藏事多了。

于逸上蹿下跳好半天，全是白费功夫。

为了满足那点好奇心，于逸甚至愿意让他外婆叫他爸妈过来家属院，丈夫娘发话了，女婿带着一家子过来看看不为过吧。

可惜张桂芳不愿意配合。

许怀谦将取下眼镜捏了几下高耸的鼻梁，“要不你瞒着外婆，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于逸低头，看到下自己胸口的白毛，他趴下来甩了几下尾巴，“还是算了吧，他们见着我这样，还不得吓死，还是以后再说吧。”

许怀谦没反对，帮他整理了下尾巴上蜷缩起来的毛毛。

于逸动作僵了片刻却没制止他的动作，将脑袋搭在许怀谦胳膊上，“烦死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管组长那边说已经将李元思抓到了。”许怀谦用左手掏出手机，动作不怎么熟练地翻出消息。

“真的？”于逸惊喜地站起了起来，去看他屏幕，果然管组长发来了段小视频。他恶狠狠地道：“让他们严刑拷打，用那什么十大酷刑。”

许怀谦没被他凶狠的样子吓着反而还笑了，“现在法治社会，罪犯也有人权，不让严刑逼供，古装剧里都是演的。”

“哼，我才懒得管那么多，只要早点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就成。”

许怀谦让于逸重新趴好给他梳毛，“管组长说，李元思被捕后要求要见你。”

“见我干嘛？”

“不清楚，但对方声称见了你才愿意招供。”

“我才懒得见他，不过……”于逸想到什么，脸上突然兴味盎然地对着许怀谦道：“你说我能不能跟管芳梅谈谈条件。”

“嗯？”许怀谦洗耳恭听。

于逸坏笑，“我之前想成立个妖协，但是管芳梅说他们特事办管不了这事，帮不上忙。可他们总让我白帮忙怎么行啊，这不是占我便宜了。”

“要挟？”许怀谦只楞了一下就迅速理解了于逸的意思，“你是说妖怪协会？”

他脸上表情有点怪异，纵使知道于逸总是天马行空，但还是被这个想法戳到了。

“对啊！”于逸肯定点头。

“这个要求倒不算无理，可我记得协会这种单位有一些硬性规定。”

于逸愤愤不平亮出爪子，“可不就是，说是要起码30个会员才能成立协会，我可找不到那么多妖怪。”

许怀谦思维有了缓冲区，脑子里已经在开始思考相应的替换计划，“跨部门协作确实有难点，但确实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跟特事办谈谈。”

比如可以帮忙解决一下于逸一直以来的工作问题。

于逸出手帮过特事办一次忙，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麻烦找上门。

与其单打独斗，不如直接投诚。

成立妖怪协会这种事情特事办解决不了，在他们内部设立个专员这类的岗位应该没什么困难。

都特事办了，发一张特别任职书也没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