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特事办行动组组长何瑞锋就亲自上门来接于逸。
再见李元思,他看起来比前两次干净整齐多了。
头发被剃秃了,只穿着一身条纹连体服,被关在一个全封闭房间内,手脚还是被束缚带结结实实地困在钢床上。
这要不是两个眼珠子还能动,于逸都以为李元思瘫痪了。
房内只有李元思一人,可旁边监控室里却挤着满屋子人。
除了管芳梅和何瑞锋,还有傅法师和严道人,剩下的都是于逸不认识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两个法师因为年老体衰坐上了椅子,其余大多数人都站着。
傅法师和严道人见到于逸就先拱手行了个礼叫了声尊驾,于逸被许怀谦抱在怀里,却高冷地点了点头。
因着场合不对,许怀谦纵然心都要被萌化了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地也跟两个法师打了声招呼。
于逸觉得刚才有一瞬间许怀谦抱着他的手突然加重了点力道。但那快得像是他的错觉,所以并未理会,只是透过钢化玻璃去看李元思。看过他的惨状,于逸心里生出点凉意但又很畅快:“他这是瘫了?”
他这一说话,那些陌生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管芳梅无视掉自己人的小动作,轻轻摇了摇头,“他有些防不胜防的特殊手段,怕他伤人,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这些都是在押解过程中吃了亏才有了的安排。
于逸倒吸一口凉气,这也不比瘫痪好多少吧。
何瑞锋神情冷淡:“我们伤了12人,牺牲1人才把他逮住。”
那些人手可都是部/队培养多年的好手,没料到为了活捉一个李元思竟然花费这般代价,伤亡基本等同于一次正式的武装冲突。
傅法师和严道人垂头念了句无量天尊。
管芳梅亦是眼神冰冷,这次任务损失这么大,主要是因为他们面对这类特殊手段攻击全无经验,那些借调来的大师们不知道是不是安逸太久,真正派上用场的没几个。
甚至有的人已经是住持或者观主了,竟然在修行方面完全不入门,只会搞行政工作。
要不是傅法师和严道人跟着一起去了,他们的损失可能更为惨重。管芳梅都没想到如今这些修行界的人士能这么拉垮。
在座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个数字的含义,于逸却不算很了解,可听到死了人也是一惊,心想这下李元思不仅要坐牢还要吃花生米了。
管芳梅收敛心神,手指在面前的玻璃上轻轻叩了两声,“这个墙面是单向的。”又指着操作台上的某个绿色按钮,“里面听不见我们说话,现在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于逸点头,之前只说李元思要见他,他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管芳梅愿意介绍自然最好不过了。
“我们抓到他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古籍。”管芳梅没有拿出实物,只是给于逸看了下证物照片,然后简要地概况了一下他们掌握的所有信息。
虽然李元思还没有承认,但是经由傅法师和严道人验证之后,李元思的邪修法门就是从本古籍中学来的。
而这本古籍,管芳梅他们调查发现是大湾区一场拍卖会上由车祸事件的王老板竞拍下来的,基本符合最开始傅法师的猜测。
现在事件发展的脉络其实已经相当清晰:
王老板出于某种目的邀请了李元思,李元思作法害死王老板之后夺得了古籍。而后正好撞上傅法师受邀处理两年多以前李元思作法残害继兄及其家人的事情。
双方远程斗法,傅法师和严道人不及李元思,却也因此让李元思暴露在特事办眼里。
而李元思两年多以前之所以要害继兄,管芳梅也摆脱安湖县当地的警方查过了他们的家庭关系。
这是重组家庭中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为了抢夺资源导致的悲剧。
李元思年纪小点,他妈妈自己都要依附于丈夫养活,他在这个新组家庭里自然备受委屈。这些事情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提起当初李元思还叫郭小威的时候的事情,邻居们都还有印象。
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被打骂,终于在初中毕业前夕有了身份怔之后愤然离家出走。当时据说还偷了家里的存款,连累他妈被郭家父子打骂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续很多年没了消息。
李元思多年之后还专门回去复仇,这刻骨的恨显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至于李元思最开始从哪儿学的丹青观的本事,傅法师查了下内部信息,没找到对方拜师入门的记录。
只有让李元思自己交代了。
管芳梅说完这些,所有人都有些唏嘘。傅法师和严道人又念了一句无量天尊。这就是他们这行收徒首先要考验人品的原因。
普通人纵有恶念,危害性也不大。怕的就是李元思这类人,他一开始尚且还算受害者,学了本事以后就成了加害人,尤其当他学了邪修法门之后,稍不注意就会祸害四方。
这么想着,傅法师和严道人竟然同时看向了于逸,眼神中带着庆幸还有从未有过慈祥:还好这位表面看着桀骜不驯,却是罕见的心思纯良之辈。
“看什么看!”于逸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
许怀谦却理解到他们眼神的含义,并且十分乐意加深这种印象,他摸了摸于逸脑袋,低声道:“先听他们说完。”
于逸如今被他顺毛惯了,轻易就被安抚了下来。
围观众人眼神中又多了对许怀谦的赞赏。
看,有了这人就有了灭火队,就算大妖再凶也能控制,多好。
管芳梅轻轻咳了一声,众人赶紧收回视线。
于逸没好气地道:“你们不都查清楚了么,干嘛还要我来,李元思交不交代又有什么要紧的。”
管芳梅吐出一口气,问傅法师:“这事要不您来说?”
傅法师点头,对着于逸道:“尊驾有所不知,那本古籍我和师兄看了,有点问题……”
于逸抢白:“有问题也别找我啊,那又不是我的,而且我又不会你们道门的法术。”
傅法师脾气很好地等他抱怨完了才继续道:“这本古籍上面的功法设计有缺陷。”
只教人如何夺取旁人能量,却没说要如何才能化为己用。
“怎么可能?”于逸急了,扭头仔细去看玻璃墙里面躺着的李元思,果然对方头顶那团混沌的能量体除了被他生撕掉吞去的那部分,还跟当初的差不多。
无时不刻不在挣扎沸腾,半点没有驯服迹象。
傅法师也站起来靠近玻璃墙,盯着里面的人,“要么我们跟他一样,修炼出这个邪修法门才有可能知道其中关窍,要么只有让他自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