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逸出乎意料地没让人叫就自己醒了,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没什么真实感。
他竟然多了个男朋友,男朋友还是许怀谦。
于逸感受了一下身下硬邦邦但又暖烘烘的胸膛,怔住没动。他自从受伤以后,为了方便许怀谦照顾他,一直住在702修养。
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许怀谦的床也是两米宽的,加上他又是兽形占不了多少位,他和许怀谦其实各自睡了半边位置,互不干扰。
昨晚却不一样,许怀谦把他抱着怀里睡的。
于逸突然有点庆幸,他现在是只猫。
要是人形的话,两个人光溜溜的四肢缠绕,皮肤相贴,呼吸也相互交融……
于逸光这么想着就觉得全身都燥热了起来,他一个翻身从许怀谦身上跳开,跟背后有鬼撵似的,飞快奔出了卧室。
许怀谦被重重的几下踩醒,疼得深呼吸了几下才缓过劲儿。他摸着胸口残留的温度和重量,突然轻轻笑了两声。又细细感受了片刻,才慢慢从床上站了起来。
看着窗外夏日的晨光,从没有哪个早上,这么让人期待。
*
另外一边,任飞鸿就没那么开心了。
他昨晚就收到了于逸用闪送退回来的东西,气得在小叔私人会所的夜店里蹦了好久,为了发泄掉心里那股子火气,还带了两个女孩上楼。
一夜荒唐,几近凌晨才睡下。临近中午,本就睡眠不足的任飞鸿被敲门声吵醒,闭着眼睛破口骂了声“艹。”
敲门声有片刻间断,而后又响了三声。
任飞鸿赤/裸身体,满身怒气地去拉开门。他倒要看看大清早的,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敲他的门。
谁知道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小叔的副手阿文。
任飞鸿咽下几欲脱口而出的怒斥,脸色却算不上多好:“什么事?”
阿文对他身上残留的各种暧昧痕迹视若无睹,也好似没发现他现在光着,态度彬彬有礼,“任少,任总想见你。”
任飞鸿揉了几把脸,脸上不虞退去大半,“知道了,我收拾一下。”
阿文也没催他,站在门口候着。
任飞鸿不耐烦地一脚踹上门,进屋后却还是加快了速度。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屋里又是乒乒乓乓一阵响,再拉开门出来,也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眼睛下挂着两重重的眼袋,还有些宿醉后的浮肿,但看着比刚才看着精神清爽了很多。
到底是人年轻。
阿文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静静走在前面带路,坐上电梯:“任总在五楼等你。”
任飞鸿打了个哈欠,因为睡眠不足坐电梯时,还有点双眼放空。
五楼是任凯的私人楼层,阿文只把任飞鸿送到了电梯门口。
待电梯门开时,任飞鸿看到五楼的装修风格,不知第几次轻啧出声。
每次看到这种反差,他都觉得很奇怪。
小叔的这家会所整栋和楼下面四层都是科技风,有点赛博朋克,偏偏五楼搞成了中式仿古风。
五楼楼顶还弄出亭台楼阁,有假山有园景。整个空间内仅有小部分露天,做成了老式的天井,光线穿透屋檐洒落在一处枫树草丛造景上面,旁边有人工溪流潺潺淌过,有种寂寥的美感,却有伴随着莫名的怪异。
不过任飞鸿来的次数也不少,视线基本没怎么停留在室内装修上,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他小叔喜欢待着的禅室。
屋子里香炉里燃着袅袅青烟,蒸腾出阵阵浓郁的混合香。
任飞鸿吸了吸鼻子,见到小叔盘对坐在低矮的工作桌旁,面前摆着一套刻刀,正在姿态优雅地雕刻着一块原木,下手的每一刀手都熟练且轻巧,木屑好似蝴蝶起舞般簌簌坠落。
粗壮的原木已经基本成型了,雕的是一尊两面神像。
正面是佛面,低垂着眼帘,温和慈爱;背面是罗刹鬼,瞪眼呲牙,狰狞可怖。
任飞鸿看着这两张迥异的木质脸庞,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凉意,却嘴快地叫了声:“小叔。”
任凯听见声音抬起头,朝着他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却没有放下刻刀。
“飞鸿来了,先等一下,我马上雕完了。”
任飞鸿乖乖应是,没把刚才那点感觉放在心里,估计是他没怎么睡。禅室内也没有椅子,小叔让他等,他只能选了任凯对面的位置盘腿坐下。
任凯手里动作明显加快了,木屑翻飞,手指几乎都有了残影。
只片刻后,果真就收了刀。
任凯轻轻吹了下工具桌前面的木屑,又将神像整个端了起来,对着任飞鸿边展示边道:“看小叔这手艺怎么样?”
任飞鸿一手撑脸,一手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地道:“登峰造极!”
任凯竟也没说自谦之词,像是就这么认了他的评价,只随手将辛苦雕刻出来的神像放在一边,身子转向摆着茶具的位置。
茶香氤氲,空气中的混合香气都被逼退了些,任飞鸿晕呼呼的脑子也多了点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