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于逸找到机会潜入了这栋他至今叫不出名字的建筑。
他本来就习惯从高处走,发现这里一共只有五层楼高,五楼顶上还有个露天天井,干脆直接从天井跳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被这里面的风格惊了一下,外观那么现代,内里居然这么古代,跟古装剧里差不多嘛。
于逸用耳朵确认过整层楼里都没人之后,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啧啧称奇地四处溜达,终于在路过一间有点像是手工房的房间时停住了脚步。
咦~这个还挺有意思。
于逸走到工具台前面,看着上面摆着的双面神像,好奇又欣喜还有点想据为己有。
他凑了过去,蹲在神仙旁边细细观赏,越看越喜欢,尤其罗刹鬼的那面,看起来就煞气十足非常符合他的气质。
于逸已经开始想着等会儿怎么把这木头像打包带走了。可带回去要放哪儿,放家里?许怀谦到时候肯定问他这东西哪来的,他要怎么说,说他偷的?
这样感觉十分损害他的王霸形象。
于逸纠结万分,最后他长吁短叹地离开那间手工房。因为舍起了心爱的神像,也没了继续溜达的心思,干脆选了地方藏了起来。
总算是没忘自己进来是为了干嘛。
他把自己塞进了天井下面的那颗枫树脚下的草丛里,这处头顶是露天的,要是有个什么紧急状况,可以直接跳出去。
等于逸蹲在这处打了第N个哈欠的时候,这层楼里终于有了点动静。
电梯叮当响了一声,有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在空寂的楼层中传开。
于逸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的那点睡意瞬间消失了,还突然生出几分心悸,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电梯出来的人好像也发现了什么,原本的脚步声也跟着消失了。
空旷安静的楼层中只余下电梯运行声和墙体中穿行的电流声,因为隔音做得好,听起来并不真切,似有似无。
于逸屏气凝神,之前因为任飞鸿带他来过这里,他还怀疑过对方。
但是现在进来这个人肯定不是任飞鸿。
他见过任飞鸿那么多次,前段时间还抽了对方一顿,那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傻黑甜,怎么可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于逸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
他什么都没摸清楚,就大剌剌地闯进了这里,实在太过莽撞。
这么久以来他遇到的不管是正派人士还是邪门歪道都不怎么抗打,导致他有点过分骄傲以至于到了自负的地步。
正在于逸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今天能不能安全脱身时,空旷的屋内突然响起手机震动声——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坚持不懈震动了不下五次,终于被接通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种气定神闲的笃定:“我是……知道了……可以……恭候大驾。”
对话很简洁,挂了电话明显脚步声又响起了,但这次越来越远。
“叮当!”电梯开门又合上。
于逸却没有轻举妄动,他甚至连呼吸都仍然维持着胸膛近乎毫无起伏的状态。过了不知道多久,电梯再次叮当一声打开门。
那道脚步声才真正踏进了电梯厢,电梯门重新合上。
于逸慢慢吐出一口气,脸色十分难看。
这个人果然不是在一次电梯门开的时候就进去了。今天要不是他耳朵好使,在第一次电梯关门的时候就出去,必然当场暴露。
这么谨慎,于逸敢肯定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却还是做出了试探。
这种感觉于逸很熟悉,是一种野兽常有的,对环境的超强感知。
于逸又等了好长时间才从花丛里钻出来,他也没在四处打探,直接一跃跳出露天的天井,迅速离开了这栋造型奇诡的建筑。
*
回到南江大学附近,于逸还心有余悸。今天好险,要不是那个电话来得及时,他铁定被抓个现行。
这要放在以前,他也不是不能莽上去,可眼下他修为被封……
于逸越想越觉得窝囊,也不回去了,掉头往丹青观跑。
上次去丹青观没有得到傅老头他们的最后结论就被白头乌的电话打断了,回来以后又一门心思反向监视,现在才觉得实力不够。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跑到了丹青观,却找不到傅老头,还好叶峥凡在。
“前辈!”叶峥凡揉了揉眼睛,不敢确认地道:“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变了个色儿?”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于逸全身雪白,只头顶有几撮黄黑毛。起先叶峥凡以为于逸原形是三花,后面于逸住院的时候被取过毛发,他们就都知道头顶那团是染的了。
现在这是三花扮腻了,要做黑白花的警长了?
身上原本雪白的毛发被染出了几团不规则的黑色,还蔓延到了四肢,除了爪子部分还是雪白的,其余部分都是黑的,连尾巴也不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