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法师身体晃了晃,身边的叶峥凡赶紧上前一部将师傅扶住。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背上的于霏,叶峥凡赶紧道:“法事成功了,她没事,我师傅看过来,说只是脱力昏了过去。”
于逸都还没有说什么,应天杰先开口赞赏道:“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艹!”于逸简直要疯了,这个老头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应天杰笑笑没说话。
傅法师接过于逸刚刚的问话:“那部炼人丹的功法,也是从观里找到的?”
是了,大师兄当初是观主候选人,也曾前途无量。
他提前从师傅那里接触到观主掌管的资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是人丹,还是冒牌人丹,居然真的都出自他们丹青观。
尽管有此猜测,傅法师眼中仍然带着希冀。
但应天杰却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于逸咬牙道:“那你为什么又要用那些人丹催化出这么多妖怪?”
“这就是我的道。”
应天杰周身气势一变,原本苍老的身躯居然有种年轻人才有的意气风发,“你看如今这样世间,人人皆知有妖,修行者自然备受瞩目,再不复从前那般只能似跳梁小丑,娱乐于大众。”
“这何尝不是一种大道振兴。”
应天杰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均是一阵沉默。
于逸甚至有点理解不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耗费那么多年的时间还有巨大的财力,哪怕是不义之财,炼出一批人丹,用人丹催熟妖怪,再正气凛然地建个什么安全协会跳出来杀妖,搞出如今这样虚假的大道振兴局面。
就为了让修行者成为人人知晓并且尊重的存在?
就在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傅法师突然叹息了一声。
“大师兄,原来你仍然陷在过去的魔障之中。”
应天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泰然自若的模样终于有了些微裂痕,他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去因为眼角剧烈抽搐显得有些狰狞,“你说什么呢,师弟,过往之事不可追……”
傅法师没等他说完,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悲悯,“28年前,你作为丹青观观主的下一任继任者,却因为反对把丹青观进行景区改造,利用所学法术迫害考察团,自此被逐出师门。”
“当时你反对的原因是什么,我记得很清楚。”
“你说,你会带领丹青观成为天下道观之首,丹青观若是被改造了,到底是我们这帮修行者做主,还是什么狗屁宗教局做主。”
“现在看来,你那时候能夸口说出这样的话,定是有所依仗。”
于逸灵光一闪,盯着应天杰:“当初是你唤醒了另外一半的灵体。”
应天杰眼神黑沉沉地看着傅法师,却又转向于逸,语气反倒和善,带着某种隐秘的自傲:“没错,从弄清楚你们沉睡的过往,到找到办法唤醒你们,前后花了三年多的时间。”
“你费那么大功夫,为什么又要杀他?”于逸简直想不通应天杰到底在想什么,这个的思维好像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也是为了你的那个道么。”
应天杰高深莫测,“是因为你。”
于逸:“……”好他妈烦谜语人。
好在这次应天杰没在故弄玄虚:“你和他,不管是谁吞掉谁,都有机会再次合成,重新成为超脱凡世的神。”
“即使只是小小山神,却仍然不死不灭的存在。”
“这世界可以有妖,可以有修行者,却不能有一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
“所以你和他必须消失一个,这样,你或者他将会永远残缺。”
“再不能复位。”
于逸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在场众人目光也变得极为复杂。
应天杰的话,居然该死的非常有道理。
作为这凡世的普通一员,若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真神,是会顶礼膜拜还是因嫉妒或是取而代之的欲望去屠神呢?
如今这样的法制社会,又有哪个政/权愿意头上凌驾着这样一个不受约束的存在。
若存在真神,必然会生出更多事端,所以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岂不是更好。
这一刻,几乎大部分人都跟应天杰共情了。
就连当事人之一于逸都说不出反对的话,好半晌,他才道:“你杀的为什么不是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故意引导我将能量渡给了叶峥凡,当时你就有这个机会不是吗?”
三天前的那次灌体,于逸体内的能量其实并没有全部被叶峥凡吸收,叶峥凡只是个年轻修行者,根本承载不了。
剩余的能量还是回到了于逸的身体里。
但这件事除了他和许怀谦根本没人知道,许怀谦这个心脏的,当时还故意说了一些引导人的话,让在场的人误以为他能量全无。
于逸当时不是故意隐瞒,只是顺着许怀谦的话说,后面细想好像有哪里不对。
许怀谦才跟于逸解释,说他怀疑张桂芳和应天杰当初做那场招魂法事的目的。
毕竟验证术法是否是真的这个说法实在过于草率了。
于逸现在让其他人以为他体内能量全无,处于虚弱期,相当于留个后手,他会更安心。
于逸虽然不认同许怀谦的观点,却还是答应了。
但是完成灌体时,应天杰也在现场,他却没有趁着于逸虚弱时动手,反而费劲去杀任飞鸿。
难道他是觉得任飞鸿更好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