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杰欣慰地看着于逸:“因为你被张桂芳教养得很好,虽然脾气恶劣,本性却良善。”
“有时候我都觉得奇怪,她明明只教了你两年,说不上谆谆教诲,充其量只是完成任务。你又是山魈中代表恶的那一面,最终居然会是向善的那个。”
“命运何其有趣。”
“比起让任飞鸿毫无尊严地被特事办像猪猡一样关押着,我更像看看你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于逸听完这番话,却像是抓住了点什么,“你说完成任务?”
“没错,都说你反应很快了。”应天杰的视线转向叶峥凡的背后,“张桂芳跟我提出的交易条件,就是让血锲从她一脉中彻底剥离。”
所以他才认真教导了叶峥凡给于霏夺魂,并在法事开始后才正式动手。
当然,于逸将能量灌给了叶峥凡,叶峥凡修为大长,也可能会成了他杀任飞鸿的拦路石,正好先牵绊住。
只是他没想到,从不长心眼的于逸居然藏了一手,不过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也就无关紧要了。
应天杰的脸上有了多年筹谋终于成功实施的快意,于逸脸上的表情却迅速消散,但他在意的却不是应天杰所思所想,他嗫嚅道:“原来一开始就是交易…… ”
是的,当时张桂芳走的时候其实说过,要不是应天杰说出那样的话,她不会养他两年。
虽然当时表达的意思是害怕他为祸一方,但换种方式来说,不管是招魂,还是那两年教导,都是一场交易。
呵呵,难怪,张桂芳走的时候,朝着应天杰露出了那样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于逸突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原来,他谁都不欠。
*
这一刻,于逸的意识深处由远及近,骤然迸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他心上的枷锁好似忽然粉碎了,体内丹田上方晃晃悠悠滋生出一滴小小的水珠。
在这一滴水珠落下之后,竟像是老式压水井用的引水,有了它的注入,很快便涌出一汪甘泉。
于逸体内五行之气,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终于彻底俱全,它们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在他丹田之内自行运转,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五色能量相生相融。
每完成一次运转,原本因为给叶峥凡灌体导致的枯竭便一点一点的被滋润,再重新填满。
一直以来,于逸身上都存在的妖邪之气,更是随着五行运转,逐渐被过滤,淡化……
这只是于逸自己的感觉。
现场其他人只见到于逸嘴皮子翻了几下说了句什么,突然眼睛一闭,就原地倒了下去。
离他最近的罗圈甚至下意识地伸出熊爪去扶,却不料咚地一下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推出去老远。
紧接着,倒下去的于逸身上溢出大量五色能量,飘逸灵动,居然携带着无比磅礴的生机。
那些能量将他整只猫包裹住,慢慢升空,最后悬浮在半空之中。
五色能量越发胀大,最后以于逸为中心,圈成了一个发光的球体。
再难窥探其中景象。
原本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太阳已经爬上了头顶,是个难得冬日暖阳。
此时却不知从哪儿汇集出来一片片厚重的乌云,将一片天地笼罩。
云层中隐隐酝酿着巨大的威压,叫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嘭……嘭…… 嘭……”在场的修行者们在这样的威压之下,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单膝跪地。
“是,劫雷!”应天杰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就彻底站不住了,好在他身旁还有个人肉扶手,直接自己趴跪地上接住了他。
“不能让他渡劫成功!”应天杰努力克制住劫云带来的压迫,“用诛神阵!”又指挥身旁那人,“你也去。”
那十多个突然出现的修行者们听到指令,立刻艰难地盘腿打坐,手上掐诀,口念咒语,很快……
刚刚才成功诛杀了一个虚弱半神之身的红色巨网再现,目标却是越升越高的于逸。
但这一次,红色巨网刚一靠近,头顶劫云就发出比刚才更为剧烈的轰鸣。
“轰轰……隆隆…… ”
无数好似榕树气根一样的细小闪电霎时间直线垂挂下来,直达底面。
一阵噼里啪啦脆响,那些操纵着诛神阵的修行者们立时动作一滞,而后“噗噗噗”地狂吐鲜血,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时间应天杰心中大痛,正要气沉丹田,自己催动诛神阵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袭来。
“呜!”他闷哼一声,恍惚中意识到是有人从他身后偷袭。
头晕眼花当中,应天杰回过头,模糊看到手里轮着根断裂钢管的管芳梅朝着他展演一笑。
接着便人事不省了。
管芳梅扔掉那根随手捡来的钢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子,左右看了一眼,刚刚还一个比一个神气的修行者们这会儿成了上了水的鱼。
但最惨的还是罗圈这个妖。
他已经化成正常月熊大小,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而管芳梅自己却只是心脏砰砰砰地跳,周身汗毛全部树了起来,心里一阵阵地发慌,但好歹动作无忧。
她想了下,拿出通讯器,“叫行动组的普通人都来训练场,要快!”
半晌,她又给许怀谦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