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连他都有些猜不出来,黑发青年蹦到首领中面前嘟囔着:“刚刚中也好吓人啊,还有为什么要道歉……中也?”
橘发青年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哭了。
这么多年太宰治都没有见过中原中也的眼泪,这是他第一次见,却觉得心脏要碎掉了。
“中也,”他转着圈,一遍又一遍喊着,即使知道首领中听不见他的声音,太宰治也惶恐地不行,“你为什么在哭呢?”
“中也,你为什么要哭呢?”
魏尔伦几乎是困惑地,小声提问。
他不能理解啊,哪怕是兰波离开了这个世界,魏尔伦都不觉得痛苦。
或者说,因为一直以来内心的空虚太深太多,以至于再增加一人的重量也没有区别。重力的君王不擅长衡量内心的重量,难以区分宝贵之物和其他物品的差别。
毕竟总要失去的啊,这个人生,不就是要一直抛弃重量才可以飞上天堂吗?
“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清楚我的力量从哪里诞生,不理解我要做什么才是对的,”首领中如实相告,“直到刚刚,我终于得到了意义。”
他不去看魏尔伦,自然也看不到太宰治,首领中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替唯一的搭档收拾烂摊子,而不是余生在办公室里像个笨蛋一样找茬和痛苦,没有过上那样的日子,真的是,太好了。”
首领中劫后余生的语气刺痛了太宰治的心,他很想告诉中也不是那样的。
把中也排除出计划,不告诉中也身世的秘密,一切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他无比傲慢,认为中原中也是需要自己保护的东西罢了。
“你是喜极而泣吗?”魏尔伦想了想,不确定道。
首领中无奈地看了一眼魏尔伦,最终点点头:“是。”
我是喜极而泣。
为自己终于有了目标的人生,喜极而泣。
我不渴望变成人,不渴望成为神,我只许愿自己在被他人抛弃之前,可以放下他人。
“如果我很任性你会讨厌我吗?”
“弟弟,我们拥有这样的异能,就是可以任性的。”
“如果我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你会觉得我狂妄自大吗?”
“弟弟,我刺杀过女王,论狂妄你只是刚刚超越我而已。”
“如果,”首领中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仍然爱着一些人,仍然对迄今为止拥有的一切感到不舍,仍然惧怕死亡和终结,你会觉得我太过懦弱吗?”
魏尔伦微笑,他的金发像融化的阳光,被神泼在他的头上:“我也恐惧着死亡,哪怕是无可救药的人和世界,我也爱着你。哪怕是为了不让我痛苦,我亲爱的弟弟,你也要继续恐惧着死亡,不要轻易死去。”
“那就没问题了。”
“我也会陪着中也的。”太宰治眼巴巴地望着首领中,尽管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
要把会飞的鸟圈养,要囚禁重力的君王。
明明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的,只是因为我就承担起了这么麻烦的责任吗?
内心五味杂陈,太宰治试探地喊了一声:“费奥多尔——”
并没有人回应。
也许是没有人想回应他。
他想要接触到中也,想要改变现在的一切,但并没有人允许他参与眼前。
这就是被囚禁的感觉吗?
明明四周这么热闹,自己却像局外人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人关注。
可真是……让人痛苦的报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