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中从匆匆扫过几眼变成了认真对待，他攥着那个笔记本，从太宰治得到书的推测，到他一系列收养中岛敦，分开芥川兄妹的行动，桩桩件件被名侦探罗列出来。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太宰治是在以毁灭世界的可能为代价，做出了一场拯救世界的谋划。

“真是可笑啊。”首领中轻轻松开笔记本，本子落地在安静的室内发出的声音不亚于雷声，青年抬起头。

“贪生怕死也不应该撒谎，”他语调被刻意地拉长，在这一刻颇有几分太宰治的影子，首领中甚至笑了一声，“没必要给他找借口，除了结论之外我都认可。给你一个机会，侦探，告诉我太宰治是什么意思。”

江户川乱步骤然松懈了下来，他甚至先喝了一口汽水，又摇晃了几下瓶身，道：“喂，我想要里面的弹珠，帮我拿出来好吗？”

侦探社的众人有些疑惑，江户川乱步在……和谁说话？

首领中走过去，他摸了一下瓶子，随后打了个响指，瓶身破裂，弹珠却完好无损地飘了起来。

“哇，真是方便的能力，那个是谁，在我们的计划里可并没有那位帽子很好看的先生。”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指了指魏尔伦。

之所以这么严阵以待，是因为他们从异能特务科得到了首领中的资料，明白这人想要毁灭横滨简直和呼吸一般简单，当年龙头战争的记录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芥川龙之介都觉得骇人。

“只是哥哥而已。”

织田作之助绷不住了，只是哥哥。

他给江户川乱步疯狂使眼色，就差没把魏尔伦超级危险写脸上了。

“嗯，比我还要厉害的哥哥。”

见织田作之助这个样子，首领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无法否认，首领中经过这些年，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依靠他一个人确实打不过魏尔伦。

“那位先代，他其实只是想去死而已，”见情况如此，江户川乱步诚实道，“他是留下了一丝可能性的无情之人，不认可这个世界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或许他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内心的安宁吧。”

侦探知道首领中会忠诚于太宰治的计划，所以才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撒了谎，但是他也明白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谎言，首领中一定会看出来的。

但直接和首领中说吗？

你的那个首领连你也不在乎，他明白这个世界是易碎品，出于保护易碎品的不耐烦，这个人撂挑子不干了，听完之后会先毁灭侦探社顺便打碎这个世界吧。

毕竟眼前这位首领中也不像有耐心的人。

真是的，保护易碎品的工作怎么会落在这些人手上，内心抱怨了一句，江户川乱步有些头疼了。

如果他知道眼前站着的魏尔伦曾让其他世界的太宰治感到绝望，或许也会轻松几分，起码事态还没有糟糕的那种地步。

“那位先代在培养中岛敦，你能看出来吧。”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瞳色在阳光下却显出几分冷意，他道：“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瞒过我。太宰治瞒着你的秘密就是，这个世界是书中的世界，书是切实存在的可以改变现实的道具，在上面书写，既能实现愿望又会毁灭世界。而每一个人知道这个真相，就会增加世界的不稳定性。”

江户川乱步继续道：“你的先代，把这样的事实告诉了白虎和芥川，芥川回来之后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幸的是那只白虎又被寻找书的人们盯上了，无论如何，秘密都不可能掩盖，只依靠武装侦探社，杀不死所有觊觎着书的人。”

很荒谬，哪怕是首领中都觉得荒谬极了，无论是世界是书中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就会毁灭。

但首领中还是道：“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岌岌可危，混蛋先代因为一些理由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但其实只是搞出了一堆烂摊子吧。侦探，你想要利用我的力量来保护这个世界，因为是先代的计划，你笃定我一定会加入的。”

除了乱步外，侦探社的众人都是一副你为什么能瞬间接受的样子。

首领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道：“这一切已经够糟糕了，我确实会继续混蛋太宰的计划。”

这么说着的首领中甚至有些开心，他耸耸肩，像是找到了方向的野犬，转身对着魏尔伦笑道：“哥哥，帮我吧，我只有你了。”

明明语气是祈求，表情是微笑，首领中的表情却让人感到不安，气氛又陷入了压抑的境地，谁也不知道这一刻青年的内心在想什么，谁也不敢去猜测。

“我和那家伙是搭档，我必须尽到搭档的责任，他没有完成的计划我要完成，他做错的事情我要补救，”橘发青年背着身，只有魏尔伦能看见首领中的表情，“还有，谢谢你们告诉我那些东西，谢谢你们没有让我无知无觉地度过余生。”

看着笑容渐渐落寞的弟弟，魏尔伦罕见地沉默了。

他本人是北欧神明一般强大的异能者，却在情感上面多有迷茫，如果兰波在这里就好了，魏尔伦不由去想，或许兰波可以告诉他为什么中也在哭。

最终，金发的神明道：“我们走吧，弟弟。”

“我带你去看兰波先生的墓地。”首领中率先离开。

出了侦探社，一直紧张着的太宰治终于松了口气，居然没有打起来，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