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禾说完站起了身,迅速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边收拾边说:“我改天再陪你们聊吧,可别去晚了。”
代景川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崔禾离去。
“文临舟,这次的目标又变成小孩子了。”代景川盯着他,脑中一下浮现出那个精致到像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孩儿版文临舟。
“他说不止一个!”文临舟看着代景川,脑子里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说那些孩子和那个女生有关系?”代景川也忽然警觉,“不会也是个什么陈年旧案……我懂了,那些小孩儿可能都不是意外,而是都和女生宿舍里的某个人有关系。说不定和杀掉童素玲的凶手是同一个呢,也是一个隐藏着的变态……薛承宇是发现了同类了吧,所以给我们指出来?”
文临舟只点了点头,代景川又提议:“要不咱们下午也出门看看吧,先踩踩点儿熟悉熟悉路线什么的。怕碰到那个崔禾今天就先不去医院了……”
代景川说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他们俩似乎是空手来的,哪有出门旅行不带行李的。
“找什么呢?”文临舟看着四处查看的代景川好奇。
“行李,咱俩什么都没带就来这儿了。”
文临舟笑了:“带没带其实没关系的,反正这里是梦境,更不合理的剧情都有啊。你需要什么?不行出去看看,应该买得到。”
代景川一下子不动了,恍然看向了文临舟:“你那个日记本就行,也不干嘛。外面景色这么好我就想画个画,过个手瘾。”
文临舟摸了下自己的腰间,然后拽起衣服下摆摸出了别在裤腰上的日记本:“在这儿了。”
说着,他把日记本递给代景川,代景川就笑着接过:“你这日记本别在腰上不硌吗?还到处找,没感觉?”
“没感觉。这玩意儿你看着摸着是挺厚实挺沉一本,但在我这儿实际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很轻,和镜子类似,存在感很低。”
代景川听完诧异了几秒,但想了想最后却没说出什么。转而拿着日记本走到阳台,找了个不错的角度开始画起了画。
代景川画画速度很快,没等太久,他就合上日记本喊着文临舟准备出门。
村镇的面积不大,倒也没有很小,往镇子中心深入,还有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店铺种类比想象得要齐全很多。
把商业街从头走到尾,大部分的布局也都差不多看清楚了,尤其是那座藏在半山腰的医院。
村镇由于是淡季,游人并不多,整体氛围十分岁月静好。但同时,娱乐项目也不是很多,所以晚饭前两人就早早回到了住处,在屋子里无聊地待了段时间。
晚饭又是崔禾准时送来的,两人刻意多留了会儿崔禾,想继续讨论白天聊的内容。
崔禾这回没喝酒,或许也是自己想聊,都不用两人怎么问,一个人发泄似地说了好多。
“这几年前后加起来有三四个了,三四个孩子因为意外死掉了……”崔禾叹息着,“有不小心吃了耗子药毒死的,有被滚落的石头砸死的,有爬树摔死的,还有滑落山崖摔死的。我们这个地方你们也看到了,依山傍水。为了防止虫鼠吃粮食,各家各户撒药是常事。地势原因,偶尔有些地方确实会滚落岩石也不稀奇。那个爬树的我说过了,不再提。走山路时不小心摔死的人也不止那一个孩子……”
“……这些意外里,若是有几个是人为的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那你的疑惑警方就没人注意到吗?这些都是会在调查的时候挨个排除的。会不会有些情况就是巧合,是你想多了呢?”代景川故意这样说着。
崔禾闻言皱了下眉,摇着头急道:“不会不会!我们这里监控分布不广,死角太多了。就算发现疑点,找不到任何能证实疑点的证据当然无法判定刑事案件!我只了解那个爬树的孩子,或许其他孩子也有类似的情况呢?就算别的孩子不是,这个爬树的孩子一定是!总不能说他被抓交替了,是鬼让他爬上去的吧?”
若是寻常情况下,崔禾的话仍然是有些牵强。但想到他们在梦境世界中,那就有大概率是真的。
同理,若是对应现实中的猫尾半岛,那里也一定发生过差不多的命案,藏着还未解开的真相。
“我弟弟,在出事后的最初几天还没有疯。只是因为受到惊吓吃不下饭,睡不好觉。那段时间为了帮助他尽快走出那段阴影,医生也建议别让他老待在家里,还是得多出门活动。让家人朋友们多陪陪他说说话或者一起玩儿转移注意,所以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不少附近的小孩儿过来家里找他玩儿。”
崔禾说着叹了口气:“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天他都在院子里和朋友们玩儿得很开心,但其他孩子走了之后,他就不知道怎么了,情绪开始一天比一天遭,最后反而严重了……”
崔禾说着情绪有些烦躁,胡乱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说:“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呢?”
病情演化的事情代景川也不懂,所以就没插嘴说。只是等崔禾离开了之后才跟文临舟说明天重点要去医院看看。
镇子里的医院规模不大,静静坐落在了半山腰。
去往医院的一路风景很不错,两人散着步很快就走到了。
经过修饰后的建筑有了一点欧式庄园的感觉,说是医院更像是座疗养院。
两人走进医院的大门,大厅里的座位上分散着坐了不少人。正对着大门的墙上还有一扇通往更深处的大门,而那边采光极好,似乎是个露天的院子。
把一层的大厅看了看,如一般医院一样的布局,没什么特别之处。于是两人便往那边走,想着看看究竟。
刚走到一半时,那道大门一旁墙上的一扇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哗啦”一声拉开了。
安安静静坐在大厅里的人们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忽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蜂拥着迅速围在了那扇窗子旁,窗外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样子仿佛要准备接诊。
两人正奇怪这是在干嘛,却随后看到每个围过去的人都纷纷从自己拎着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双鞋。
“啊?怎么是鞋子?”代景川眼睛瞪得老大,想着不应该是拿着病历本之类的东西吗,再不济是走后门送礼嘛,谁能想到竟然是一双鞋,就是各种各样很日常的旧鞋子。
那位医生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着每个人送过去的鞋子,整个过程居然没有一点吵闹。
代景川彻底懵了,那些人把鞋子递过去之后就转身离去,依旧是安安静静。
“这特么是什么意思?”代景川终于忍不住开口,但也没敢太大声,有些茫然地看着文临舟,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抓个人问一问。
代景川的疑问不是没有人听到,但他们也只是抬眼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事不关己所以什么也不说。
反倒是站在窗外的那个医生开口喊了一句:“还有没有了?没有我就收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