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镜自从莫名其妙碎裂之后存在感反而上涨了。

两人休息够了起床，正式开启新一天的日常。

小夜今天有点反常，虽然以往也经常一只猫待在落地镜前安静地玩耍，但今天却安稳了许多，还总是不时轻柔地对着镜子叫几声，听起来情绪不是很好。

文临舟打扫路过的时候看了好几眼，等到打扫结束，他就特意蹲在小夜旁边摸着它的脑袋关心问着话。注意力也避免不了多放在了镜子上。那几道裂纹裂得并没有很重，但位置恰好在那个代景川随手画上的表情下方，看起来就像是个在笑着流泪的人。

小夜伸出一只前爪，用肉垫轻轻按了几下镜面。和平时一样，但似乎又多了点小心翼翼，伴随着一声似是担忧的喵喵叫，文临舟也蓦地觉得有点伤感。

“它是不是要离开了……”代景川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他看着镜子和镜子前的人和猫，一股莫名的悲伤也覆上了心头。

简单和文临舟说了下关于这面落地镜的情况，再结合梦境世界的遭遇。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会不会这面镜子其实就是那扇门呢？

“对了，那个语音音箱，它又坏了一次……”代景川花了点时间把那段经历也说给了文临舟听，最后说，“文临舟，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人试图利用镜子和语音音箱告诉我们什么呢？”

两人都不说话了，连小夜也不做声地坐在一旁来回打量着两个人。

终于，文临舟难掩情绪地开口了：“你的那个梦里去的好像就是我家……”

代景川描述得很详细，梦里见到的场景完全符合文临舟当年失踪之前的经历。

“我去！所以，那个是你姐姐？那个从我身边跑过去的小男孩儿就是你！”代景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搓了搓胳膊，“可惜那段梦境里完全没看清楚你的脸啊，不然早就知道了……”

“这样的话，就完全说得通了。是你姐姐，你姐姐遇到了我，她通过梦境告诉我一些你们的事情。逃出梦境世界的门就是她，是她把我们俩带出来的。那你姐姐她……”

究竟是生是死呢？

“姐？”文临舟用手摸了摸落地镜，试探着喊了一声。

一旁的客厅里，语音音箱的灯又一闪一闪了，好不容易才滋滋啦啦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女声。

两人闻声立即赶过去，音箱这次真如故障了一般说着语不成句的字词，听起来很急切。

“姐姐是你吗？你是文立亭吗？”

“滋滋……嗡……是的……”

“你在哪儿？”

“我……滋滋……再见……”

“啪”的一声，音箱仿佛彻底坏了，然后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紧接着，卧室门口又发出一声更响的“啪”，落地镜倒了，还带着沉闷的碎裂声，小夜站在客厅里正一脸错愕地望向卧室，最后发出了一声委屈巴巴的“喵”。

两人看着趴在地上的落地镜都产生了不妙的感觉，那零碎的几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在道别。

代景川抱起小夜担忧地看向文临舟，文临舟虽然没过多表情，但眼神很难过。还不等他开口说几句话安慰，文临舟就自己先一步走向地面的镜子，小心翼翼地把镜子抬了起来。

落地镜坏了，坏得很彻底。

大部分的玻璃碎片都面朝下趴在地板上，但两人看到那些玻璃的时候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嗯？”

玻璃后面居然是彩色的，仔细看都是后来印上去的，看起来是原来贴过一张彩色的纸，由于时间久远，纸张贴合得很牢固，撕下来时，纸上的彩色反而印在了玻璃上。

就跟玻璃上贴的塑料窗花，时间久了撕不下来，反而把窗花上的图案都印到了玻璃上一样。

代景川把小夜放到了客厅沙发上，折回来准备帮忙，结果就看到文临舟居然在拼凑地上的玻璃，刚有点心疼地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姐姐的原因在伤心，却听到文临舟忽然说道：“琞明？琞明玻璃制……”

“玻璃制厂？”代景川说着，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物件的模样，小时候他在一些年纪较大的长辈家里见过，他们家中往往是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镜面会印着囍字和一些色彩艳丽的花鸟，边角处还会印着日期和生产厂家的名字。

“在我家附近，这个厂子在我家附近。”文临舟解释，“这个琞字我印象太深了，因为很少见。所以我小时候都会说明玉明玻璃厂，是我姐姐查字典告诉我它和神圣的圣是一个发音的。”

听完这些，代景川几乎断定，这面镜子的来源一定不是个巧合那么简单。

“这个厂子曾经也很红火，后面也是伴随着整个城区经济的倒退而衰落，那个厂子也经历过缩减裁员，现在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小的时候，它的厂区规模已经少了很多。有一大片区域停止了使用空置着，附近的孩子们经常偷偷爬进去玩儿。我也去过，里面都是些闲置的机器，也有些废弃的玻璃制品，可能是滞销的货物或者还未处理的残次品吧，那会儿还传出过一些传闻，说什么那些镜子里能照见鬼这类的。”

“你不是失踪前也是去那里玩儿的吗？”代景川顿时一脸严肃。

“对，就是这个厂子，太有问题了。如果这面镜子可以让我们在现实和梦境世界穿梭，那我当年的失踪也是因为那些玻璃镜。”

“在镜安镇时，他们不是说镜子可以通往异世界么？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薛承宇通过镜子把你抓去了他的梦境世界，你姐姐的失踪说不定也和镜子有关系！文临舟，咱们再去你家那边吧，我们去那个玻璃厂看看……”

“好。”没有迟疑，两人收拾完就直接出发了。

路上文临舟搜索了琞明玻璃厂的情况，发现它依旧还显示在地图上。不过它早已经因为效益不好关门大吉了，但因为是公家财产，回收后就一直空闲，只有小部分区域厂房外租使用着。

文临舟凭着记忆带着代景川找到了当年失踪时去过的旧厂区，周围的区域也因为荒弃而变得杂草丛生，一副早就无人问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