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烟也没有监控,更适合翻墙爬进去了。
院墙内的空间是一副时空停滞的景象,两人来到了一间存放玻璃制品的仓库,这里依旧和文临舟小时候记忆里差不多,只是岁月腐朽的痕迹更严重了些。
文临舟站在当年失踪前的位置,面前正是一片靠着墙堆叠的玻璃,厚厚的灰尘已经完全遮盖住了玻璃表面,用手一擦,都板结成块地落了下来一大片。
露出的那块玻璃照出了文临舟的脸,下一秒,那块镜子一般的玻璃下蓦地出现了一只惨白的手掌,随即出现了一个仿佛一个溺水在冰面下的人。
虽然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喊出声,但很快他们就都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文临舟的姐姐,文立亭。
镜子里的文立亭神情很平静,等两个人情绪稳定下来,才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姐?”文临舟凑上前,无措地打量着玻璃。
“我出不来的。”文立亭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但努力在打着精神,“我的时间不多了,临舟,姐姐总算可以放心了。”
说完,她就眼眶红了起来,满眼是不舍:“你失踪的那年我们找了你好久,各种地方各种方法却都没有你的一点线索。时间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快放弃了,我也无能为力,只能时不时到这里待着。结果有一天我发现这些玻璃有问题,或者说是这个厂子里有问题,就好像我在课外书上看到的百慕大三角一样,这里似乎有某种超自然的能量。我就想,我的弟弟会不会是也失踪在一个类似百慕大三角的地方了,所以才找不到。所以我就经常一个人来这儿待着,等那个时空入口再次打开,还查了好多玄学相关的旁门左道。咱们附近的山里有个很古老的小镇子,那里面就有关于镜子的传说,我就想这里有好多镜子啊,你会不会是被镜鬼捉了去,那我必须要救你,救不了你的话我就要给你报仇,然后我成功了,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镜子里的世界很奇妙,是我去过的地方,但又明显不是。很快我就发现镜子里的世界不止是奇妙,还很恐怖。但是,我找到你了!我想接近你,但我无论如何都办不到,我努力了很久都办不到。后来我才明白,那个世界是一个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创造出来的,完全受他掌控,大概他是个有超能力的人。他终于有一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告诉我他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容器重生,他说他看中了你,决定培养你。”
“哎?等一下!”代景川这才发现一件事,“你是08年失踪的,薛承宇是11年车祸死的。他活着的时候就创造出梦境世界了!他抓走你是为了重生,不是复活?”
文临舟皱了皱眉说:“我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打算的,这个人还是藏得很深……”
镜子里的文立亭插话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后面我就见不到他人了,原来是死了。我跟他商量,要带你离开。可他怎么可能答应呢,反而还让我自己试试看。我到底是笨,被他耍了。我根本没可能接近你,甚至都离不开那个世界。但我还不算笨到没救,幸好我学了那么多旁门左道,我也骗他和我结了契约,我变成了一扇可以穿梭两个世界的大门,还给自己划了一片区域,他伤害不到我。而且结契的条件也包括,只要我把你带出去,他也不能轻易拿你怎么样!”
文立亭说着,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容。
“你确实不笨,你很牛的!”代景川不由得赞叹,心想不愧是亲姐弟,干起事情来都有不俗的能力。
文立亭看向代景川,笑容一下变得柔和起来,她感慨着说:“老天待我也算不薄,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没能把我弟弟带出去,最后终于遇到你了……”
“在那个世界里待了那么久我也窥探出他的一些秘密,他这个人不正常,在后面我看不到他人之后更不正常了。所以我利用镜子反向在现实世界寻找线索,可算不辜负我辛苦找寻,我发现他好像是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才变得更古怪的。而那个人,整体都和你很相像!这些巧合应该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我本来是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的,我只会相信有外星人有百慕大三角,但是经历了这些我没有理由了。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是老天保佑让我看到了希望,虽然会有坎坷,但希望很大!”
“那面几经辗转从这个玻璃厂到达你家的镜子就成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栖所,自从你成功把我弟弟救出来之后我就每天透过镜子看着他,看着你们。”
“那你怎么没回来?”代景川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文立亭闻言笑了笑,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们前段时间不是去玩了个什么密室逃脱的鬼屋吗?里面的故事里就有结契,结契是需要契书的,或者起码得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件,也需要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
文立亭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又变得红红的。
“姐,所以……我要失去你了吗?”文临舟也快哭了。
“不是有句话意思说,真正的失去是遗忘,你只要记得我就不算失去我。”文立亭反过来安慰着,“梦境世界基本上已经消失干净了,只残留这一点点还没散尽的能量。我其实早就身死了,我的,灵魂吧?在身死之后留在梦境世界里,因为想要救你出去的执念才一直存在着。梦境世界消失了,我也就要离开了。你不要太伤心,人有悲欢离合嘛,你应该开心的。开心,那个家伙是真得死透了,开心你,身边又有了很重要的人……”
文临舟已经泣不成声,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把自己抱成一团哭着。
“临舟,咱们的姑姑他们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当年是我让他们离开的,昨天我给他们都托梦了,我说我找到弟弟了,他也回去找你们了呢……你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代景川也快心疼哭了,只是抱着文临舟瘪着嘴不出声。
“代景川,你要照顾好他,我知道你们俩。他真得超喜欢你,喜欢极了。他老是盯着你笑,还会盯着你的照片笑,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冷酷的弟弟也会这么犯花痴……其实,看两个漂亮的男生谈还真挺养眼的哈……”
文立亭语气轻快地说着,她一边看着埋头哭泣的文临舟,一遍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泪,她也说不出话了,只能最后看着代景川,最后摆了摆手,不出声地说了句“再见”。
文立亭的声音隔了好久没再听到,文临舟心领神会,头也不抬地把一旁的代景川抱紧,默默地哭了更久。
回程的路上,代景川接到了电话,因为在开车,他直接连的车载扬声器。
是家附近警局的来电,电话里说他们刚接到疗养院的通知,薛承宇的母亲苏醒了。知晓代景川正在开车,警察就另约了个时间要和他们当面详谈。
回到家,两个人都觉得很累,知道文临舟现在很伤心,代景川干脆直接拉着他回到卧室一起躺着吹空调。
文临舟没心情说话,代景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想了想还是不说话陪着他就好。
他调整了下枕头,手却碰到了一个硬实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个日记本。
愣了愣,奇怪这个日记本居然没有消失,看了眼文临舟,压下了想喊他的想法,代景川先自己翻看起来。
这一翻,他惊奇地发现,原本还空白的日记本此时居然每一页都满满当当,文字夹杂着图画,视觉上很冲击。
代景川根本躺不住,又不想惊动文临舟,只好调整了下姿势倚靠着床头半躺着看。
但是文临舟注意到了代景川的一系列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也看到了日记本,神色一变,然后也跟着靠在了旁边要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