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回避,脚上却一步都没挪,分明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陆晏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轻皱了下眉头,从卫兵的手里接过伞柄,罩在他和沈嘉鱼的头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走吧。”
这大概是她这一个月以来唯一一件比较顺利的事了,沈嘉鱼简直要喜极而涕了,她仿佛看到一线生机,兴许这回她真的找对了门路。
贺东对着陆晏殊挤眉弄眼的,笑的意味不明。
陆晏殊皱了皱眉,道:“你也要谈吗?”
贺东停下了紧跟着的脚步,缩了缩脖,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那什么,我正好有点事,你们先谈……”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校场这边的办公楼是旧别墅改建的,外观上冰冷庄严,透着阴森森的寒气,里面的装潢布局就柔和了些。办公室的格局是套间式的,有独立的卧室和卫生间,空间不算很大,但却很实用。
陆晏殊从洗手间出来,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
沈嘉鱼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顿时觉得清爽了些。
陆晏殊站立在办公桌前,好以整暇地看着她,道:“沈小姐今天不用学钢琴看画展吗?”
这些都是她以前搪塞陆晏殊的借口,想不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被陆晏殊拿出来堵她的嘴了。
她难堪的无地自容,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陆晏殊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沈小姐是大忙人,平时抽空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今儿突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他这番阴阳怪气的,沈嘉鱼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晏殊轻笑道:“既然没事,那我不奉陪了。”
一听这话,沈嘉鱼慌了,立马抬头看着陆晏殊,道:“陆长官,我为我之前的无礼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陆晏殊满意地笑了,道:“沈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当兵打仗的都是些粗人,沈小姐不喜欢跟粗人做朋友,我理解。不过我还是很乐意把沈小姐当做朋友的。”
他说话绕来绕去的,绕得沈嘉鱼头昏脑涨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嘉鱼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么多,直接开门见山道:“陆长官,我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你,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父亲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令尊很受周司令器重,倘若能帮我父亲在周司令跟前美言几句,我父亲就能保住性命。”
“沈部长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周司令也未必肯给我家老爷子这个面子。”
“我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不管成与不成,我和父亲都是万分感激的。”
“我跟我家老爷子递句话倒也不难……”说到这儿,陆晏殊突然话锋一转,“只是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我跟沈部长素来没什么交情,平白无故的做什么趟这趟浑水呢。”
沈嘉鱼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是她现在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思来想去,她想起了一件东西,“我父亲喜好收集古董字画,以一尊羊脂白玉马最为稀奇,是魏晋时期皇家贡品,不说是稀世之宝,也是价值连城,现存在大同银行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知道。如果陆长官肯帮这个忙,我愿意以此为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