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殊脱下上衣,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随意地回了一句,“明天军部有个重要的聚会,老头子让咱们准备下。”
沈嘉鱼正在挂衣服,听他这么说,顿了顿,道:“我也要一起去吗?”
陆晏殊‘唔’一声,翻了一个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到时你若觉得无聊,可以跟军官太太们说说话,她们当中也有留过洋的,兴许有你认识的也说不定。”
沈嘉鱼失笑道:“哪有那么巧的事,再说我才认识几个人。”
陆晏殊也跟着笑了,只是笑的很轻,“你跟顾晓梦不是很要好的吗?”
“顾晓梦?”这个名字冷不丁的冒出来,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她也来吗?”
“她结婚了,嫁给了一个作战部的军官,年初军部调动,她也跟着回来了,现下已经定居在郡阳。前些天在一个聚会上遇到,她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是吗?”顾晓梦从前对陆晏殊的心思,他们都心知肚明,如今一个嫁为人妻,一个已为人夫,还真是人生难料,世事无常。
入秋之后,天短夜长,不过闲聊几句,天就暗下来了。沈嘉鱼吩咐厨房多添了两道菜,饭后再熬些姜汤,她听见陆晏殊一直咳嗽,兴许是受风寒着凉了。陆公馆里有好几口子人,以前都是大家一块用餐的,后来都各自繁忙,吃一顿饭总是左等右等的,就改成晚餐一起用,早饭和午餐分开吃。再之后,添丁加口的,这条规矩越发施展不开了,便干脆分伙了,只有年节聚在一起过。陆晏殊现任空军参谋长,比婚前那会儿更忙了,整天空军署和司令部两头跑,当然也会抽空出去应酬,回家的时候就更少了,一两个月见不着人也是常有的事。有时陆太太念叨的紧了,也会打电话催他回家看看。
桌上的几道菜都是合他口味的,陆晏殊知道她是花了些心思的,心里头愉悦了几分。
用过饭后,陆晏殊照例去书房办公,沈嘉鱼把厨房熬好的姜汤送去,嘱咐道:“变天了,一冷一热的,最是容易生病了,我让厨房熬了些姜汤,你趁热喝了。”
陆晏殊一门心思都扑在机械图纸上,只头不抬眼不睁地敷衍了一句。
沈嘉鱼知道他的作息时间,通常要忙到很晚才睡,所以不会刻意等他,只留下一侧床头灯,便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