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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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祁夕忽然开始自省。
他在想,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外界表现得过于温柔和熙了,以至于谁都敢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短短一个晚上,居然接连被踩了三脚:他心爱的姑娘、他亲爹、然后又是这个该死的????。
孟祁夕停下脚步,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几乎都被气笑了。
十秒钟后,他重新迈步,并不徐不缓地对着手机说:“你发吧,发了你也拿不到药。”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以你的情况,恐怕整个伦敦,你也没有第二条出路可以找到这种药剂。”孟祁夕的唇角勾起一抹淡嘲,“你大可以继续威胁我,卡戎。”
那个称呼落地的瞬间,整个手机屏幕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就在孟祁夕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中央又出现了一个表情符号。
一个竖中指的拳头。
……
蒲家。
在听到蒲斯沅的问话时,蒲仪辰有一瞬间感到很绝望。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一晚上要接连被哥哥和爸爸质问自己尚且一团乱麻的感情生活。
这两个姓蒲的,就非要在这种时候逼她摊牌吗?
幸好,她还有个好闺蜜似的妈妈。
下一秒,歌琰的嗓音就从无线电里冒了出来:“蒲斯沅,你好端端的别吓孩子,她都二十岁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被训斥了的死神大人立刻改口:“我没吓她,我就只是想问问她在跟谁谈恋爱,这总行吧?”
歌琰:“她跟谁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啊?”
蒲斯沅:“……她毕竟是我女儿,万一她找个心术不正的黄毛谈恋爱,我不得劝她及时悬崖勒马么?”
歌琰:“你对你女儿就这么点信任?以她的眼界和阅历,她能看得上普通黄毛吗?”
这边的蒲仪辰都差点想为她伟大的妈妈鼓掌尖叫了——可真不愧是名震四方的火吻大人啊!简直是她的嘴替!
那边的蒲斯沅被怼得无话可说,歌琰刚想叫他关无线电通讯,他又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不会是Shadow里的某个男人吧?”
蒲仪辰有些虚弱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她顶着蒲忆绍的注视和另一头蒲斯沅的盘问,忽然灵机一动。
这位毕竟是最“诡计多端”的女巫喀耳刻,她耸耸肩,在上楼之前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是啊,究竟是谁你们自己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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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之后,蒲仪辰感到身心俱疲。
她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玩了会儿手机,时不时点开消息界面,却始终没有等到某人的消息。
尽管她有意压制回避,可前不久他们在沙发上的那段情景,还是一遍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回。
他当时所有的举动给她带来的情动和震撼,直到现在都依然挥之不去。蒲仪辰越想越心浮气躁,越想越怒火中烧。一气之下,索性把手机锁屏往床头柜上一扔,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了起来。
各种意义上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跑是吧?
孟祁夕,可真有你的,你看我这回会不会轻易原谅你。
小女巫在被子里火冒三丈地发誓。
就在这时,她那过分灵敏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种很细微的声响。
是“笃笃”两声。
她眯了眯眼,掀开被子,闪现到了窗边。
当看清那个像蜘蛛侠一样攀在窗台边的男人,蒲仪辰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熄灭,没好气地抬手拉开了窗户。
“大半夜翻我家窗户,你到底有什么大病?”她没好气地抱着双臂,碍于蒲忆绍在家,只能压低嗓音。
贺洹灵巧地从窗户并不太宽裕的缝隙挤进来,轻轻地落下地,朝她抛了个媚眼:“我来找你夜聊。”
“聊个毛线,明天早上不能聊?我要睡觉了。”蒲仪辰都懒得给他一个正眼,抬步就往床边走,“要是被我哥和我爸发现你翻我窗户,你必定活不过明天早上,他们最近都很敏感。”
“敏感?”贺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他靠在书桌边,要笑不笑地望着她,“怎么,他们终于发现你在偷偷谈恋爱了?”
一听这话,蒲仪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真是服了,一晚上第三个了,都不想让她好过是吧?
“劝你别跟我提谈恋爱这三个字。”女巫大人板着脸,回过头瞪着他,“我对这三个字过敏。”
贺洹握起拳头抵着自己的鼻尖,弯腰闷声笑了起来。
蒲仪辰被他笑得更毛了:“你笑个屁啊?”
“我只是在笑。”贺洹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可眼角眉梢还都是毫不遮掩的笑意,“小女巫,你这模样,看起来真是好欲求不满啊。”
“难道你的祁夕哥哥,都没能喂饱你吗?”
……
蒲仪辰二话不说,跟变戏法似的,随手就从身上摸出一根针剂,闪现到贺洹的面前。
她握着针剂的手已经离他的脖颈近在咫尺,只要稍稍往下一寸,他就完了。
当然,以贺洹的身手,他完全可以在她动手之前避让开,很显然他也没想躲,只是吊儿郎当地朝她抬抬手:“我错了我错了,女巫大人,别恼羞成怒啊。”
蒲仪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难道没有人教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么?”
贺洹这个不要命的居然还在死亡线上来回蹦跶:“可我没乱说话啊,我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她的手又往下压了一寸,贺洹立刻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好好好,我闭嘴,我立刻马上闭嘴。”
蒲仪辰又保持那个要朝他来一针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撤回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又觉得有些多余。一个她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好好的秘密,一夜之间却变得人尽皆知,让她无奈又挫败地捂住了额头,“我就表现得那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