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驿馆内,灯火通明。
贾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刚踏入房门,一直焦灼守候的小东和小北立刻迎了上来。
“二爷!您可算回来了!”小东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下打量着贾葳,见他虽换了干净衣裳,但发丝微湿,脸色苍白,眉宇间尽是倦色。
小北连忙上前伺候他更衣。
经小东提醒,小北才惊觉贾葳的左臂动作极其僵硬不自然。
小心翼翼地脱下外袍和中衣,露出里面临时固定的夹板时,小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贾葳纤细的左小臂上,紧紧地绑着两片打磨光滑的竹板,用布条固定着。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衣衫尽褪后,贾葳白皙单薄的身体上,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触目惊心,肩胛、腰侧、手臂……几乎无处幸免,都是在马车翻滚坠崖时碰撞所致。
小东和小北看着自家金尊玉贵、从小到大连磕碰都极少有的二爷这一身伤,眼圈瞬间就红了,心疼得直抽气。
“二爷……您、您怎么伤成这样……”小东声音哽咽,“这……这让小的回去怎么跟太太交代啊……”
贾葳忍着浑身酸痛,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无妨,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罢了。尺骨只是轻微骨裂,大夫说好生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莫要大惊小怪。”
沐浴更衣后,贾葳换上柔软的寝衣,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灯火,翻阅丁仪方才送来的关于袁鑫伏法后他背后联盟的卷宗。
半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他面容精致却脆弱。
这时,水沚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墨色暗纹寝衣,手中拿着一个白玉药盒,径自走了进来。
给贾葳擦着头发的小北见状,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二爷伤着呢,需要静养。
水沚却看也没看他,只淡淡吩咐道:“小北,去厨房看看你家二爷晚上的汤药煎得如何了,就在边上守着,务必看紧了火候。你家二爷这几日受了惊吓,药效半分也马虎不得。”
轻而易举地将小北支开,水沚便自顾自地在软榻边沿坐下,位置正好在贾葳的脚边。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捉过贾葳一只没受伤的脚踝,将其轻轻搁在自己腿上。
贾葳的脚生得极好,白皙瘦削,脚趾圆润如珍珠,脚踝纤细玲珑。
只是此刻,那原本娇嫩的脚底,却布满了数个磨出的水泡,有些已经破了,透着红痕,看起来颇为可怜。
贾葳两辈子都是娇生惯养的主儿,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前几日为了逃命,跟着水沚在荒山野岭走了不知多少路,这双脚可谓是遭了大罪,也让他觉得颇失颜面。
水沚仔细查看了下情况,打开那沁凉的药膏,用指腹蘸了,动作轻柔地涂抹在那些水泡和红肿处。
药膏带来的舒缓感让贾葳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
然而,涂完了药,水沚却并未放开手。
反而用手指捏着那双玉足,饶有兴味地把玩起来,从纤细的脚踝到圆润的脚趾,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指尖在那如花苞般粉嫩的脚趾上流连摩挲,甚至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那白皙的脚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对于水沚这不知何时解锁的、对足部的特殊癖好,贾葳已是无力吐槽。
他懒得挣扎,只从卷宗里抬起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警告道:“随便你玩。但有一条,不许用亲过这里的嘴再来亲我。”语气里满是嫌弃。
水沚低笑出声,却也没再更进一步。
终于处理完卷宗,小东和小北也端着煎好的汤药进来了。
贾葳接过那碗浓黑的药汁,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又连忙用清水漱了口,压下那令人作呕的苦涩。
待收拾妥当,贾葳便准备歇息了。
水沚却一本正经地对小东小北道:“袁鑫虽已下狱,但其党羽未尽,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前来行报复之事。为保万全,今夜孤便留在你们二爷房中护卫。你们且下去休息吧。”
贾葳:“……”
好歹这次知道主动找个像样的理由敷衍他身边的人了。
他无奈地挥挥手,让小东和小北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