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沚便放轻动作,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两人都穿戴整齐后,水沚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出了拔步床。
贾葳依旧靠在他肩头,眼睫低垂,一副困倦不堪的模样。
春分雨水捧着温热的毛巾和漱口的青盐、茶水上前,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伺候。
水沚却很自然地接过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动作轻柔地覆在贾葳脸上,仔细擦拭。
温热的触感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贾葳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正专注看着他的水沚,然后余光瞥见了旁边垂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雨水和春分……
贾葳:“……”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并且迅速向脖颈蔓延。
水沚却仿佛毫无所觉,神色自若地继续伺候他漱口,甚至还顺手拿起一旁小几上备着的、贾葳日常调理身体用的药丸,熟练地递到他嘴边,示意他服用。
贾葳几乎是机械地完成了洗漱流程,全程不敢再看两个丫鬟一眼。
这时,惊蛰提着早饭进来了。
她一眼看到站在贾葳身边、气质尊贵显眼的水沚,惊得手一抖,差点将食盒摔了。
好在看到雨水和春分虽然神色古怪,但还算安稳地侍立一旁,时不时搭把手,她强自镇定下来,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稳重,千万不能给二爷丢脸。
她小心翼翼地将早饭在桌上摆好。
今日的早膳依旧精致而量少:一盏温热的蜂蜜茶,两个小巧玲珑的豆腐皮虾仁包子,一小份熬得香浓的鸭子肉粥,一小碗杏仁茶,还有一小盅特意为贾葳准备的、用红枣枸杞肉桂熬煮的粳米粥。
这些份量,便是两个贾葳也未必能吃完,但现在……
惊蛰的目光悄悄扫过身形挺拔、显然食量不会小的六皇子,心下明了。
她默默地将那盅粳米粥放到贾葳面前,然后转身,低声吩咐候在门口的小梅:“快去小厨房,将剩下的鸭子肉粥和虾仁包子都端过来。”
贾葳先是喝了半盏蜂蜜茶润了润胃,然后慢慢将那盅粳米粥喝完。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水沚已经姿态优雅却速度不慢地将他面前的那份鸭子肉粥和两个小包子解决掉了。
然后,在惊蛰、雨水、春分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水沚极其自然地端起了贾葳喝剩下的那半盏蜂蜜茶,就着他方才喝过的位置,细细地品尝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
三个丫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贾葳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霞色。
他又羞又恼地瞪了水沚一眼,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离现场般,语气僵硬地道:“我……我去上朝了!”
水沚不紧不慢地喝完那半盏蜂蜜茶,看着贾葳几乎同手同脚往外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也悠然起身跟上。
今日的朝会并无太多新意,主要议题便是围绕着后日太上皇的万寿节庆典筹备,以及接待前来贺寿的各国使臣。
其中,来自鞑靼部的一位王子,似乎颇有几分借机生事的意图,引起了君臣的警惕。
贾葳垂首站在百官队列中,努力平复着早上的尴尬带来的心绪波动。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皇子班列时,视线却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水沚投来的目光。
那双凤眸中含着的笑意与毫不掩饰的炽热,让贾葳瞬间回想起清晨床榻间的缠绵与水沚当众喝他剩茶的自然而然……
“轰——”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涌上脸颊,尤其是耳朵,烫得惊人。
他慌忙低下头,心中一片哀鸣。
完了……这下不止是小东他们,连雨水、春分、惊蛰这些贴身丫鬟也都知道了……天呐!
这以后在府里,他还怎么维持那点清冷自持的形象?!
这简直……太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