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不菲的青狐裘大氅被主人毫不怜惜地随意扔在拔步床的踏板之上,贾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水沚打横抱起,双双跌入柔软而温暖的锦被之中。
“唔……”突如其来的侵袭让贾葳猝不及防,唇舌被霸道地封缄,熟悉而炽热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带着数月分离的思念与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换来更紧密的禁锢和更深沉的索取。
内室的动静虽轻微,却未能瞒过一直留心着的丫鬟。
外间传来雨水略带迟疑的询问声:“二爷?可是要水?”
贾葳被水沚吻得气息紊乱,头脑发昏,却仍存着一丝清明,听到声音,忙在水沚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趁他微微松口的间隙,侧过头,强自平稳着呼吸扬声道:“没……没事!不用进来,你自去歇着吧!”
雨水的声音顿了顿,仍是尽职地回道:“是。奴婢就在隔壁耳房守着,二爷若有需要,拉铃便是。”
打发走了雨水,水沚低低一笑,那笑声带着得逞的愉悦和更深沉的欲望,他再次俯身,吻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贾葳的唇上、颈间,带着惩罚般的啃噬,又似无尽的眷恋。
不知过了多久,贾葳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软得如同一滩春水,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他勉强抬起绵软的手,按住在身上作乱、依旧精力旺盛的水沚,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与浓浓的倦意:“别……别闹了……明日……还要早朝……你……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水沚自然不肯说宫门早已落钥,他根本回不去也不想回。
他只是将头埋在贾葳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冷香,含糊道:“嗯……你先睡……我……我再抱一会儿……解解馋……”
贾葳实在倦极,见他似乎安分下来,便也由着他去。
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不多时,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竟是就这般在水沚怀中沉沉睡去了。
水沚听着怀中人安稳的呼吸,感受着那单薄胸膛下平稳的心跳,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贾葳的、混合着药草清苦与笔墨淡香的气息,数月来的奔波劳顿、算计提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抚平。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也渐渐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寒气深重。
负责叫贾葳起床上朝的春分和雨水准时来到内室门外。
两人轻手轻脚地绕过多宝阁,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低声呼唤,目光却先被踏板外侧一双陌生的靴子吸引了去。
那靴子用料考究,做工精湛,样式虽不张扬,但细节处透出的气度与规制,绝非寻常富贵人家所能有。
雨水与春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两人不敢贸然进去,只在拔步床厚重的帷幔外,小心翼翼地提高了些许声音唤道:“二爷?”
里面静悄悄的,并无回应。
春分看了眼角落时辰钟上指向的刻度,算了下时间,只得又唤了一声:“二爷?时辰不早了,今日要上朝,该起了。”
拔步床内终于有了些微动静,却并非起身,而是传来一阵窸窣声,似乎是里面的人翻了个身,反而更往床榻深处、那另一个温暖的所在缩了缩,带着被惊扰好梦的不满。
雨水和春分心下愈发无奈,眼看再耽搁就要误了时辰,两人只得硬着头皮,轻轻挑开那层厚重的床幔,想要进去查看。
帘幔掀开的一角,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昨夜被随意丢弃在踏板边缘的那件青狐裘大氅。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大氅背面用金线织就的繁复云纹——那是皇家御用的金陵云锦。
而上面的刺绣图案,赫然是宝相花环绕着威仪凛然的麒麟。
麒麟!一品规制!
里面那人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雨水反应极快,立刻转头,对着正在屋内轻手轻脚收拾物件的小杏和小梅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促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先出去,在外头候着,没叫不许进来!”
小杏和小梅虽不明所以,但见雨水姐姐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就在雨水和春分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拔步床内传来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慵懒睡意的男声,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把衣服放在那儿便是。孤伺候你家主子起身,你们去准备洗漱用具和早膳吧。”
这声音……果然是六皇子殿下!
雨水和春分心头狂跳,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低头应“是”,将早已熏暖的朝服官帽整齐地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然后几乎是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退下了踏板,垂首侍立在稍远些的地方。
水沚倒也言出必行,他起身,动作熟练地拿过贾葳的衣物,一件件耐心地为他穿上。
贾葳显然还未完全清醒,闭着眼任由他摆布,只是偶尔因碰到痒处或系带稍紧而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