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至于皇帝如何决断,那是天子之事。
他只是臣子,尽到本分即可。
“臣……遵旨。”他躬身,不再多言。
皇帝又交代了几句赈灾细节,便让三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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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御书房,日头已西斜。
贾葳回到户部衙署,将预算条陈中边军那部分酌情削减,重新誊写一份,赶在下值前递进了内阁。
黄昏时分,晨昏鼓响。
贾葳出了衙门,登上候在街角的马车。
他刚上来,忽觉腰身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车帘落下,将喧嚣隔绝在外。
“唔——”
惊呼被堵在唇间。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贾葳眼前一暗,已被禁锢在怀里,唇齿被人攫取,攻城略地。
他起初还挣扎了两下,可那人的手臂如铁箍般紧紧圈着他,吻又深又急,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焦躁。
渐渐的,贾葳身子软了下来,手指无力地攥住对方胸前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贾葳几乎喘不过气时,那人才终于放开他。
贾葳瘫软在水沚怀里,胸口剧烈起伏,面颊绯红,眼中蒙着一层水汽。他喘息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抬眼瞪向那个罪魁祸首。
水沚低笑一声,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打着圈,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遇见老九,不必理会。”
贾葳一怔:“什么?”
“昨日御书房外,老九是不是拦了你?”水沚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他被人摆了一道,差点失了圣心。”
贾葳眨眨眼,还是有些不解:“这……很严重?”
水沚轻吻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他能在父皇面前立的,就是一个‘孝’字。国丧期间,不思哀恸,反而急着给你做媒拉拢——这不是自毁长城是什么?”
贾葳恍然,随即苦笑:“你们兄弟几个……真是片刻不得安宁。”
水沚无所谓地笑了笑,手指滑进他的衣襟,抚上那截清瘦的锁骨:“太子眼看不行了,底下的人自然蠢蠢欲动。老九这次是急了,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从帘缝漏进几缕暮色。
贾葳靠在水沚怀中,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那你呢,我的殿下?”
他抬起头,手指轻轻抚上水沚的脸颊,目光清澈如秋水:
“你动了多少心思?或者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那个位置的?”
水沚的笑容凝在嘴角。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
暮色里,贾葳的面容朦胧如画,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良久,水沚低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而是张口含住了贾葳抚在他脸上的手指。
温热的唇舌裹住指尖,牙齿细细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贾葳身子一颤,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什么时候开始的?”
水沚松开他的手指,转而吻上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掠夺,而是缠绵的、深入骨髓的厮磨。唇齿交缠间,他含混的声音低低响起:
“当然是从……意识到不站到最高处,就无法独占你的时候。”
贾葳呼吸一滞。
水沚却已不再给他思考的余地。吻如骤雨般落下,从唇到颈,再到微敞的衣襟之下。
马车在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轱辘声规律地响着,掩盖了车厢内渐起的喘息。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京城的长街两侧,家家户户陆续点起灯火。那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混在车流中,向着宁荣街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
车厢内,春意正浓。而车厢外,这座帝国的心脏,正被层层叠叠的夜色笼罩。
有些事,有些人,早已在黑暗中悄然布局。
只待东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