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直球的心思都快昭然若揭了。
许星晚忍俊不禁,点了点喻辞的小痣,温和笑道:
“我们这边结婚不一定都得大操大办,但你呢还是个小孩,让想想带你来就是好好来玩的,哪儿还能轮的上你们小辈行份子。”
庭院的主屋宽敞亮堂,虽说是年代稍久的建筑,但除了木制家具的陈设,剩下的和现代家电也紧密衔接,该有的都有。
正中间的梨花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喻辞哪怕是记性不好,不过也能从七八道菜里面看出来五六盘都是在权家老宅晚饭上出现过的。
许星晚让两人坐下,亲手给他们盛了饭,到冒着腾腾蒸汽的汤时,权释想接过来自己弄,却被许星晚极有技巧的避开。
“小姨从你五岁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了,好不容易来次外公家,就不能不要像在你们那个卧满了豺狼虎豹的家里一样佯装客气。”
喻辞眉宇低垂双手接过汤,道了句“谢谢”。
他悄无声息的来回看了看话里意有所指的许星晚和不多言的权释,各种复杂的猜测从心底汹涌喷出,但又装作淡然自若的低头抿了两口汤,融入到这份沉默又凝滞的氛围当中。
倏然——
他手中的碗被拿走,换成了一个小而精巧的陶瓷白碗,权释正挺着背往里面夹了两三口素菜,淡悠悠的向许星晚解释突如其来的行如流水:
“他胃不好,吃不了太油腻的。”
许星晚含水的双瞳映着喻辞幽怨瞪视权释的小表情,她眼底微微一滞,抑制住一闪而过的豁然开朗,旋即蜷曲的指节抵着唇瓣笑了笑:
“总是冷着个脸小姨还不太习惯,我还以为你要从人家小词碗里抢吃的呢,哪像小时候动不动就爱闹脾气的小哭包。”
权释无可奈何的扯了扯薄唇,拍了拍瘪着嘴巴忍笑快要岔气的喻辞,舒展开眉头问道:
“余澉呢,他明天从哪接你?”
许星晚想了想,面露不易察觉的喜色说:
“他从C区开车过来,哦对了——”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打住,握拳垂了垂手心:
“我得早起化妆,回去敷个面膜,你和小词吃完放这儿有人会收拾,记得早点休息啊,彭叔四点过来叫你们!”
随着许星晚提着裙摆急匆匆的离开,本就僻静的庭院除了燃起了常日不见的亮光,半晌后又恢复了往日风也刮不来的安宁。
短暂的用饭过后,洗完澡的喻辞捧着圆鼓鼓的肚子,像个吃饱慵懒的猫儿似的蜷缩在被子里假寐。
浴室流水稀里哗啦的,窗外风声作响,喻辞有些分不清楚那道声音更为明显。
他又翻身坐起,揉了揉刚刚吹干不久蓬松炸毛的头发,重新趿着毛质柔软的拖鞋踩到地板上,好奇宝宝一样在房间里转悠着。
这间曾经作为权释母亲居住的房间大多数布局常用的都是些简朴淡雅的物件,细瞧装潢又不只是简简单单当做观赏之物的摆设。
至少喻辞能从题字“见素抱朴”的拱门和窗前似有若无的帷幔之间的小茶室,与竹篮编织的灯罩下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的桌案上看到,权释的母亲应当是个十分闲致风雅之人。
喻辞拉开窗边缭绕的白色床幔,目光所及之处的一方小桌上,摆放着一个背对着他的梨木相框。
兴许是摔过,他拿到手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相框的边角有裂开的木茬,指腹贴着碎裂的镜片,不经意间一片湿润的鲜红液体顺着手指缝隙一点一点滴落到原木色的地板上。
“啊,空的?”
喻辞怔愣的瞧着什么也没有的相框,良久之后,alpha带着氤氲的湿气站在他背后,低沉的问道:
“看什么呢?”
“喏。”
喻辞不言,展开手给他看,却不料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伤口,血液已经顺着小臂的线条,染红了一片白净软糯的睡衣袖口。
“呀。”
他连忙换了个手,干净的相框染上他的血液变得面目全非,喻辞面露抱歉的仰头,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
淡淡的语气却让权释心头一悸,他眉峰一剔,伸手夺掉相框随手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避开喻辞的伤口从柜子底下熟练的拿出医药箱,也顾不上还在滴着水珠的头发,单膝跪在地上严肃慎微处理着omega手上散发着淡淡茉莉白兰的的伤口。
“不是不让你碰。”
权释沉出一口气,长而深邃的双眸锁着坐在床边omega浅色圆乖的眼睛,沾着血色的纱布倏然盖在了垃圾桶里破碎不堪的相框上。
“你…就把它扔了?”
喻辞忍着碘酒刺激伤痕的疼痛,磕磕绊绊的张开嘴问。
听许星晚说这个房间的陈设从他母亲出嫁之后就没变过,喻辞以为所有的东西都是十分重要的。
可alpha神色窥探不出一丝的微表情,只是冷淡又凉薄的道:
“不然呢,留下来等着再划伤你一次吗?本来就该扔了的,谁知道某个倒霉鬼还割破了手。”
“权想想。”
喻辞第二次这么叫他。
突然而至的亲昵称呼触动了权释逢久不动的那根神经。
omega包扎好的手掌粗粝的摩挲着他俊美绝伦的侧脸,权释似乎虔诚的贴上他精瘦的手背,双眸仰望着柔和灯光笼罩着轮廓模糊的omega,听着他难得和缓但透着丝丝不言而喻沉闷的声音:
“你和权祁,应该不是同一个母亲吧。”
“嗯。”
像是不置可否,权释神情毫无异状,仿佛谈及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平时的聪明劲呢,怎么现在才看出来。”
“无理取闹。”
喻辞抽开手,出了一口恶气的单薄沉郁神情溢于言表,他翻身上床,将宽大柔软的被子裹了满身,和缓而冷淡的语气埋在狭小的缝隙里瓮声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