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
权释白到虚幻的发丝隐隐绰绰被不知从哪贯来的一缕风轻轻吹动,他冷漠又淡然的偏开权掣愤恨到几乎快怼到自己鼻尖的颤抖手指,不疾不徐轻启薄唇:
“权氏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那是祖父留给TBT的…或者说的更明确一点,祖父和权岫祖父相辅相成的权氏和TBT,创立的初衷是你这个自私、自卑、自利的家伙够及不到的高度。”
没人不向往世界和平。
二十几岁怀着一腔热血的权岫闯到了国际议事厅副处长的那把椅子,可惜那地方太高太冷了,高到看不清云端之下野火纷飞烧成一地断垣残壁的世态炎凉,冷的哪怕权岫用浑身上下近乎殆尽的火焰,也暖不热权利堆积而成扎满倒刺的椅子。
他毫不犹豫辞掉了人人挤破头都想碰进去的工作,在ICH,CIJ,IRO三大国际组织外又横空劈开条界限,不顾反对和质疑持起TBT的牌子,把那些心谤腹非、阳奉阴违的家伙砸了个头破血流!
权岫的一意孤行同时成为了这条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路上最大的阻碍,议事厅不予同意拨款和人员分配,他就在甚至最后人人讨伐的地步,幸得刚成立权氏闯出点名堂的大哥支持,和初代的Heart,Queen,Jack磕磕绊绊的先成立了总部竖起行政大楼的AOT。
“早在你得到那份假遗嘱之前,祖父找回了远在M国的权岫祖父秘密安排好了一切,之所以百分之七十留给权盛,他是懂你心底的不甘会给权氏锅底燃起的火再填把猛柴,的确,你是他留给公司磨的锋快的剑,但祖父百密一疏,没想到这把锋刃表面上能让他看到锃亮,不少是吮吸自己人的血锻出来的!”
权释动了动冷酷无情的桃花眼,眉梢轻挑一动,并不在意这番话会对愕然失神的权掣带来多大灵魂上的冲击和震撼:
“无论是你换血前还是换血后,从始至终公司整个高层都是TBT培养出的精英,你太小看一个生你的人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开始对你的期待和考核,很显然你和权盛都不符合他的要求,不用较劲不服,或许当初不满联姻你能违逆祖父,他和权岫祖父还能高看你一眼。”
刺耳晃心的警车鸣笛声犹如无声的压力,把这么多年原来本就不存在的暗流涌动挤压殆尽,失眠了数千夜晚,权掣烧光脑子也不可能想到冷漠筹划了一切的父亲竟然连他和大哥也当成了与小叔棋盘上的一枚微不足道、随时可丢的棋子!
他有时候在想冷血薄情是姓权的无法摆脱掉的一个噩梦与诅咒,幼年时厌恶父亲对自己成长的淡漠刻薄、不闻不问,可抑制不住天塌下来压垮浑身发软的身子跌坐在台阶上的权掣迷茫抬眼看向在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后收起手枪近乎和父亲如出一辙冷心冷面、不可一世的权释——
被拷上手铐粗暴压走时权掣忽的明白了,那抹一出生也许掩埋在骨子里的柔软温和,早就被这个冷若冰霜的家冲的所剩无几。
看似叱咤风云、惮赫千里的他们都不是好父亲,太久感受不到爱了,亲情、爱情、友情尽数被金钱和权利堆砌而成的傲然取代,他沙哑紧缩的嗓子滚动了几下,良久苍老的眸子惘然朝权释投去一道冥蒙黯淡的光,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我对不起,你和小祁。”
权掣被压进一片光外。
权释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串焦躁凌乱的脚步,化风般的方隐背着全身像烫熟了似的权祁一步三个台阶往下滑,看到权释那一秒向来胆大妄为、快人快性的alpha哗哗飙泪无主见的哭了出来,他惴惴不安急得满身汗,语速飞快含含糊糊的道:
“哥!哥!祁祁被注射了GCM!快十二个小时了!我们快回Meawa找阿辞哥!祁祁已经二次分化了!”
黑色大G迎着灼目的烈阳切入午高峰过后还算零星的车流飙成一道残影,后视镜里急到发疯的方隐将疼痛折磨的缩成一团的权祁紧紧扣进怀中,即便窗户打开,车内两个alpha都能从权祁本该纯A的香草蓝莓味嗅到一股发自omega才会缔造出情热信息素的糜烂与腻甜。
藏在权祁冷汗浸湿的微长发丝下属于alpha不怎么有存在感的腺体俨然肿成了个硬币大小又红又烫的小包,打给喻辞尚未接通的电话忙音里权释分神看了眼权祁,第二次对方无人接通后,他上滑联系人戳给了明意,两三秒后“嘟”音戛然而止,没等明意开口,权释冷声抢先:
“安排急救室,小祁被注射了GCM,目前已有二次分化的预兆!”
“行知道了!”
明意在的地方噪音杂乱无章,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帮衬着急诊科安排一个又一个郑筱柒从红橡树幼儿园带回的伤患,但下一秒嘴巴里酝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手上一空,只见郑筱柒喘着粗气不知道从哪冒出影,单手将明意手机摁到耳边,配合飞速推急救床的林潜让开个位置:
“权哥!阿辞跟你有联系吗?!”
权释心底咯噔一下,本能去滑喻辞的聊天框,眉眼凝住信号太差加载不出来的滚圈压的更紧:
“还不曾,今天醒醒酥酥开家长会,我——”
“哎呀!”
郑筱柒声势汹汹的怒喝一声,她面色灰白,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情绪混杂在僵沉的脸上,惕然心惊道:
“幼儿园遭到匪徒劫持!伤亡严重!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危机已经被阿辞解除!但按照IRO提供的参会人名册清点人数,唯独不见志愿者带队老师和阿辞同孩子们!”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一点!阿辞的手机被全贯在幼儿园教学楼后的花园发现!手机相册抓拍到了当时N国那个名叫肖坠的家伙,你之前说过姓肖的不对劲,我怕、我怕阿辞和孩子们有危险!”
。
路虎摇摇晃晃穿过一片阴翳的树林,被黑色绑带密密实实封住眼睛的喻辞连清浅的呼吸也快融进呼呼作响的车载空调冷风吹拂与偶尔树枝剐蹭车身惹人心烦的唰啦音调,他不动声色的下拉衬衫袖口遮住冰凉的小臂,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偏头对准身边散发着暖烘烘热度的alpha,冷硬骂道:
“肖坠,你们拿孩子做要挟,真是无耻的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