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阿辞。”
肖坠笑得蔼然可亲:
“再怎么说父亲也是醒醒酥酥的爷爷,太想孩子了情难自抑,你谅解谅解。”
一个小时前——
穿膛而过的子弹精准无误射杀掉另一个匪徒,庆幸在场的大人早有预判遮住了孩子们的眼睛,郑筱柒和全贯带人闯进幼儿园大门时,他飞快和小姑娘对了个视线,随后逆流穿过一众凌乱熙攘的人群朝教学楼后跑去。
“醒醒酥酥,吓坏了吧?出来吧宝贝们,爸爸回来了!”
轻快焦心的声音比视线更先一步越过拐角传至花园角落,喻辞喘息两口气止步定睛,眼尾下垂的眸子当即凛冽的闪过一丝寒意,冷飕飕的风吹动他半敞的月白蓝衬衫,omega砰砰撞耳的心脏倏地布上一层寒霜。
他向下抿成一条线的唇瓣犀利逼人,碎棕色的瞳孔清晰倒映出花园里角落附近那道熟悉到喻辞厌恶看见的身影正缓缓直起俯下的腰身,慢条斯理拍打着应该套在小酥脚上的绿棕色的小鞋子。
alpha顶着不达眼底的笑意不紧不慢的靠近他,紧接着,肖坠手心屏幕仍然亮堂着备注为“万教授”的电话,告诉了喻辞几乎心下悚然的答案:
“阿辞啊,别怪老师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约你见一面可真难。放心,孩子在我这里,我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疼他们还来不及呢。别倔你的性子,让肖坠带你过来吧,正好我们师徒难得一聚叙叙旧。”
“是我眼拙,这么多年了居然没看出来你和万长矣之间的鬼祟,M国救走我恐怕不是个偶然吧?我只能算是个意外收获,说到底宋继清打算运往N国的那批GCM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喻辞轻蔑勾唇冷笑两声:
“原来他有儿子啊,孤家寡人演的逼真,骗了我师姐叫了他二十多年的父亲,午夜梦回那个因他一己私欲惨死的养女也不心虚!当初冠冕堂皇说是要找寻我爸爸死亡的真相重启angel,怕是压抑不住自己利欲熏心的欲望,一早想好了用诈死诓骗我们,还当真可怜他一把年纪了下这么一大盘棋!”
喻辞泥中隐刺,稍稍停顿的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也许是从一晃而过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八九岁还得踩着板凳才能够到实验室有些机器的自己被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当成亲生儿子一样解衣推食、体贴入微的照顾——
所以什么是真的?
是他喻辞、一个和宋寂遥亲传弟子同姓,又和大名鼎鼎红极一时的宋教授八九分相似的脸触动了万长矣某根碰触angel却始终找寻不到门路的心弦,还是他那时候并不是让他心寒的因为这张脸接近他对他好,甚至和数十个教授博士挤破了头,用一腔热血换得什么都不懂得喻辞就那么在所有人之中多看了他一眼,选他做了自己的老师。
他整整被骗了十二年!
喻辞不愿意相信,可从知道自己明明亲手送入焚化炉的老师再次完好无损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和多年前相差无几的巧遇与关心,将重启angel同年少时的重重连成一条巧合到诡谲的线撞破了omega对如父如友的万长矣纯粹无邪的滤镜!
喻辞觉得睫毛有点湿润,嘴上却毫不留情的撕开肖坠表面装饰的极好的漂亮话,不留余地道:
“说是情难自抑?不是对孩子吧?趁早说说吧,你们突破GCM的技术遇到什么难题了?分化不定?上|瘾?或者说,到手的保密匣你们用从加尔什肚子里掏出来的东西打不开?还是里面没有你们想得到的,倒也是,有的话也用不着绑架孩子,从我手里套出黑荆棘了。”
如锋如刃的犀利话语磨灭掉旧日最后一点情面,肖坠早有预料的轻笑道:
“果然,和阿辞说话永远不费劲。但你应该比一个认祖归宗不久的我更要清楚父亲的脾性,他疼醒醒酥酥,不过那也是在确保他们留有一口气的条件下,从这儿到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我想聪明如你应该知道如何抉择,用黑荆棘换两个孩子不亏的阿辞,如果我是你,定然毫不犹豫。”
“我不给你,你以为你们能带着我们父子三个逃出淮沧?”
喻辞反倒比刚才松弛了几分,他双腿自然交叠两臂搭肩,话锋一转唇角噙了抹耐人寻味的笑:
“我也警告你最好通知万长矣,我的孩子们哪怕受风打个寒噤,我会让他知道窜到阳光底下胆大包天蹦哒的老鼠会是什么下场!”
“如你所说,能不能出去就是我们的事了。”
肖坠毫不在乎的耸耸肩,他轻描淡写的看了眼腕表,弯眼笑笑:
“这算不上难题阿辞,就比如现在,你的小伙伴们,差不多该发现我们留给一位故友的大礼了!”
同一时刻。
负责善后查封权家老宅的谢驰扬亲自戴上了白手套,他长腿一迈神色冷肃的越进两个搜查科队员持|枪把手的葡萄酒窖,满目逐一排开的酒瓶归整罗列,被灯影辉煌的暖色光晕衬托的瓶身也在悠然泛着金灿灿的不菲身价!
龙嘉擦拭黑发额角莫名渗出的冷汗,不多但汇聚成豆大的水珠滑下来刺的眼睛疼。
他有个毛病不耐冷,知道酒窖温度低特意多套了衣服,但还是一边靠近谢驰扬,一边咂摸这地方温度竟然能低到能让一个大夏天穿着不算单薄外套的人后背发凉阴风阵阵:
“权执不会断错了吧?这上上下下的连前后花园的老鼠窝都没放过,除了方隐带小祁出来的那个房间床底有个用过的GCM空注射器,其他的干净的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