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顿闷气饭,没打饱嗝实在有些顶胃。
一闲下来的人一时半会真想不出能干些啥,不跑Meawa没了手术,习惯了时不时高度集中点精神的喻辞没等干完一大碗米饭晕碳的那股劲泛上来呢,一晒太阳,被权释搂着往前一边打哈欠一边挪步,颇有种老大爷遛弯的懒散。
“不行了,我要困死了。”
喻辞眼睛都快眯成缝了,他靠着权释肩头,像是有气无力的给乔溪乘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为了提醒自己安排似的呢喃:
“欸权想想,我记着你下午满课,要不我回去睡个回笼觉,四点多去接醒醒酥酥放学吧,你忙完都五六点了,今天肯定不顺路。”
权释没点头也没摇头,倒是前面隔了两三步的乔溪乘耳朵贼尖,还一拽林少休特意等了喻辞几秒,小臂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说阿辞,你家小朋友今天得罪了就得罪彻底呗,一两次让上官爷爷去接也碍不着什么事。倒是你alpha,你再不哄哄,今晚回家不怕一次性哄三个啊?”
怕喻辞直脑筋不懂,乔溪乘也不管还当着权释的面,把他那点跟小孩没差别的小心思剖析了个干净:
“你这好不容易休假,又是挂念明意姐能不能忙过来,又是时刻关照着你家两个小豆丁的情绪,心分权释点行吗,我都看不下去了,人家小情侣黏黏糊糊的干什么都分不开,你和权执虽然老夫老妻了,但也没体验过大学校园一起上课呀,听边序哥说,你上次坐在学生课桌听老师讲课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真不想和你对象好好体验体验?”
喻辞心中一动,他抬眼去看从始至终什么话也没说过的alpha,心知这家伙向来以他需求为先,他迟钝,感情事上不上道,如果不是乔溪乘说出来,权释还真会送他回家睡觉,顺便得几十分钟的空,还能把去接醒醒酥酥带的餐盒备好水果切块放进冰箱。
也是。
从接手碧萨约成为三代Queen,围着Meawa和孩子转后,他和权释每天除了alpha不管课多课少变着花样做饭送去医院陪他吃的午休时间,以及雷打不动每晚困到来不及接个几分钟的晚安吻就闭眼秒睡进权释怀里,好像,的确没机会好好约会过。
三年前两人确定关系,到怀上醒醒只用了不到半年。
而后历经生死,千里相隔,彼此饱受了两年相思之苦的折磨,让喻辞不敢在渴求除了权释还在他身边的其他,他的世界很简单,爱人,家人,朋友,再复杂点,喻辞其实有些惶恐自己能不能处理得掉。
但现在,就在乔溪乘一语挑破的那一瞬间,喻辞惊觉原来这已经是三年后的九月,而并非当初凭借喻词身份,去上他的学校、面对他的朋友,然后让一个从万千具因他而死的尸身血海中爬出来,戴上虚情假意的面具站在暗藏云波诡谲的晴明蓝天下,假惺惺的当一个正常人去社交的开学季。
喻辞停了脚步。
乔溪乘也很心领神会的挽住林少休的胳膊,和他俩笑眯眯的挥手作别。
目送一静一动的AO越走越远,喻辞偏头去看权释,不为难他组织语言开口先说话,故作深沉的问他:
“提议可行,权想想,你觉着呢?”
“老婆都发话了,再想得寸进尺,是有点欲擒故纵。”
权释好看的眉眼难得在omega面前认真一蹙,好像这俩平日手上没少过正经文件的大执行官,真被个上课和陪伴上课两件无比简单的小约会纠结住了去行。
喻辞唇角藏笑,他往前一贴,把alpha逼到一处不挡路的角落后,背手倒退着往他们学院的教学楼走,脚下挪着碎步,人浅笑着瞄权释:
“得寸进尺?权想想,我是有点好奇,这我俩隔天就得来几次深入交流的关系,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会觉得欲擒故纵的得寸进尺?”
权释快步一移,单手将omega锢在里侧的臂弯内,神色没变,但倏然一暗的眼睛许久没眨,似乎思忖的严谨:
“如果在一间没人的教室,辞辞愿意和我接个吻的话——”
喻辞被逗笑了,他也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人,但顾及他家alpha非得在这个吻前加上一个地点限定,然后两人一连爬了三层楼,推了十几二十间教室,被多多少少有课早来占位置的同学用疑惑的眼神看麻木的喻辞,果断收手,就近把地点挪到了旁边,对,男卫生间。
两人锁进一个隔间,背靠隔断,就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熙攘吵闹与抽水声,耳尖微微泛红的接了十多分钟束手束脚的吻。
论亲后体验。
铃响之后和喻辞并排坐在一块的权释翻了几页书,余光一瞥低头给醒醒解释的omega无意识抿住略微红肿的下唇,手上哗啦又翻了一页。
不好。
可以说,自打两人谈恋爱以来,这是为数不多亲得不得劲的一个吻。
果然还是得少尝试,鼻子受伤就不说了,亲急了没法换气。权释在这种亲亲抱抱的事上,一般不喜欢玩什么花样,就像喻辞只喜欢正面抱着他、看着他脸才不闹脾气的那种姿势,多数情况都是由着omega的意愿来,今天此情此景的气氛就到那儿了,没想到一踩就踩了个大坑。
“这不是你的问题权想想。”
空气里只有讲台教授凑在麦克风前卖力讲课的声太过安静,没人比站在那个角度一旦底下发出点窸窸窣窣声便会凝眉冷脸的喻辞再熟悉用气音讲话的后果,当然在喻辞的课上也没人敢说话,于是喻辞也打算给予不容易的同行一定的尊重,手上飞快打完一行字,移到权释手边戳了戳他示意。
权释漆黑瞳孔动都没动,删掉他的话,就打了个句号。
喻辞回:
“你想终结话题哦,别那样嘛权想想,我又不是故意找那种让咱俩都亲不下去的地方,谁知道你们学校卫生间的劲儿太大了,你还记得当初在乌啼古镇那会儿,我们也在虞斯如酒吧里的卫生间亲过呀,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回忆满满的call back…这样吧,今晚还把醒醒酥酥丢去他俩房间住,反正我休假,明天又是周末,嗯?”
权释定了半秒,把长到点删除键手指尖能发麻的话发给聊天框对面的自己,右手记笔记,左手一点也不耽搁的打了个:“可。”
“这才乖嘛。”
喻辞做了个夸他的口型,也不打扰alpha学习,就那么撑着脑袋盯住他看了会,随后又挪开视线撞上了好几个也不听课捧着手机一瞅他俩就开始埋头噼里啪啦戳手机的omega打量而来的目光。
臭小鬼,挺受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