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土壤的腥气和潮湿,这是说不上来的味道。
裴路在这股味道中醒过来,他看见了坐在一旁的裴错,手电筒的光亮照亮了这个空间。
这似乎是一个地下洞穴。
所以他们是从上面掉下来了?
“哥,那个人呢?”
裴路没在这里看见其他人,他想起昏过去前的记忆。
“哥,你的手没事吧?”他撑着身体起来缓缓挪过去。
“我看——”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双沉默至极的眼睛,就跟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看见的一样。
是什么时候来着?
很久很久了吧。
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就看见了跟现在一模一样的眼睛。
裴路的心中难免不安起来,这一股不安随着裴错沉默越来越浓重,直到裴错开口说话。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裴错缓缓站起来,他看着面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裴路,他从那么小小的一个长大到现在。
裴路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哥,你在说什么?”
心中的不安被证实了,他的嘴角在抽搐,他的眼睛在瞟着周围,裴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还没等他找到路就听见裴错说了自己一直以来最不想听见的话。
“裴路,我不是你哥。”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碎了他似乎伪装的一切。
“你是!”
裴路几乎是在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坚定地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裴错:“我不是你哥,我不是裴错。”
裴路握紧拳头再一次反驳:“你是!你就是我哥!”
就如同很多年前他反驳江天洋一样他反驳了裴错。
那是多少年前来着,好像很久很久了……
江天洋指着全家福中的裴错满脸的疑惑“小路,我怎么感觉你哥和照片上不一样了,就好像那不是你哥。”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对江天洋生气,他大声的反驳着对方。
“他是!他就是我哥!”
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裴路站在裴错的面前,手抬起圈住裴错的胳膊,声音可怜极了。
“照顾我的是你。”
“供我上学的是你。”
“陪伴我这么多年的是你。”
“你不是我哥是什么?”
裴错抬起手轻轻地拭去了他留下来的泪水,声音温柔且又残忍极了。
“裴路,你知道的。”
知道的?
我知道的?
裴路眼中的光比烟花消失的还要快,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的。
他看着面前看了这么多年俊美的人,是的,自己早就清楚的。
早就知道的事实在心里藏的很深很深,裴路甚至想要让自己彻底地淡忘掉。
但如今一切都浮于表面,真相公布出来的瞬间除了心慌更多的是恐惧。
满是鲜血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裴错将他的身子掰向一处,裴路刚才一直找的路原来就在他的身侧,面前朝着的是一处通道。
“从这里出去,不要停下来。”
“我知道你跑的很快的,跑出去。”
身后一股推力,裴路的脚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动了,他想要回头,想让对方跟着自己一块离开。
“我得留下,这里有我要找的答案,我也必须留下。”
似乎直到他想的,裴错开了口。
他的两条腿快步地跑了起来,这速度比他参加比赛的时候还要快。
他想自己应该停下来的,但是他停不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恐惧,另一方面是他想要逃避,如果自己离开这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是不是不一样的结果?
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压根不清楚,甚至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白思琪摸到了耳朵湿润粘腻的液体,那是血。
夜鸣山醒了。
测量的仪器瞬间爆表,这比任何一次测量的数值还要大。
邱泽宇盯着上面不停飙升的数据,他忽得明白了,这整座夜鸣山就像是巨大的墓地,下面是成千上万的秽。
他盯着已经碎了的屏幕神情沉重极了。
“联系总部和祁家,速来支援。”
黑色的刀砍掉一只又一只秽,祁越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重,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里的秽几乎都是人形,有五官,有四肢,有男有女……
他心中愈发的慌乱不安,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