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他准备不周,忘记赵权现今不适合穿靴子。
然而,满足完他的要求,赵权却更加得寸进尺。
“明天我要出去晒太阳,别锁门。”
正在给人上药的许涣亭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赵权重复了一遍。
“好,你别出院门,最近我家人可能要来了。”许涣亭提醒道。
赵权颔首示意知晓,丹凤眼中盈满笑意。
熄灯后,赵权甚至主动搂住许涣亭示好,在他颊上印下一吻。
就在许涣亭心神荡漾、即将误会之际,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我累了。”
“好。”许涣亭紧闭双眼,不敢多想。
*
翌日,天朗气清,赵权唤人搬来张藤椅放凉亭,摇着把蒲扇好不惬意。
这个院子里只有他,没有吩咐,无人能进。
哪怕现今许涣亭不在。
赵权忽然觉得许涣亭对自己太放心了,起初以为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后来发现他就是头脑简单。
若真是许涣亭为了诱他上钩,倒也必须防着点儿。
不知元沥是否得到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青影突然出现,赵权睁开眼,恰是萧元沥。
“主子。”萧元沥作揖行礼,低声道。
赵权环视四周,目光最后在萧元沥身上,“一切顺利否?”
“尽在计划中。”萧元沥压低声音,兴奋却藏都藏不住。
赵权难免高兴,见元沥如此模样,不由道,“你那一箭是不是藏了些不满吧?”
萧元沥笑容一僵,欲哭无泪,“我第一次朝您射,纯属手抖,我找人编了那么大一段话,还找了许久您被关哪里,主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赵权:“认真完成任务,好处少不了。”
“主子,我有两个小小的请求,可以吗?”元沥十分狗腿的凑上去。
赵权瞥一眼元沥,“说。”
元沥:“第一个,能不能让萧氏族谱给我单开一页?”
赵权直接拒绝:“不行,换一个。”
元沥小小失落一次,又道,“那……计划成功后,可不可以别告诉许兄他们我是内奸?”
赵权气得想笑:“可以。”
“还有一个。”元沥想起来就浑身难受,“先前爹娘一直骂我无所事事,到时候,主子一定要帮我向他们解释!”
赵权挥挥手:“这有何难,可以。”
“说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吧。”
赵权倒是想知道,他不在这几天,许涣亭和他的好弟弟究竟闹成了个什么样。
元沥不愧是他埋了这么久的线人,对外界局势十分了解,一五一十的全部讲解详细。
赵权觉得此次被囚属于一举两得。
而,元沥临走前问了他一句话,再次让他质疑自己选择元沥去做是不是正确的。
元沥问,许涣亭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
他说,许涣亭曾是他的剑。
他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新婚的到来。
他会留给许涣亭一个惊喜。
*
六月初二大清早,一堆人进入院中,为首的便是气势汹汹的萧元沥。
此时,赵权刚睡醒。
元沥朝赵权眨眨眼,语气冷淡,看起来就不好惹,“权公子,婚服已至,请更衣。”
赵权忽尔想起,今日是他和许涣亭的婚礼。
一排排的金银首饰摆在面前,赵权光是看着就头疼,顿时觉得新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被派来伺候他的侍女皆是震惊不已,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可能是不敢相信,像许涣亭这样的人会娶一个男子为妻。
就像前世宫中的人不敢信他的皇后是个男子一样。
罢了罢了,凤冠可比这些重,既然许涣亭都能承受,他又为什么不行?
“许涣亭人呢?”他问。
自从许涣亭说要离开一阵子,便再未出现。
元沥想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他自然也在换婚服啊,待会儿拜堂的时候可以见一见,不过你要晚上才能看到他了。”
赵权侧目给他一个眼神,语气不善,“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萧元沥点头照做,吩咐其他人离开,谨慎察看一圈确认没人,锁上房门后放心回来复命。
等他看清赵权妆容之时,着实没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主子哈哈哈、你、你好美哈哈哈……”
“闭嘴。”赵权低声呵斥一句。
“嗷。”元沥飞快捂住嘴,笑声终于小了点。
赵权扭头瞪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只得转移话题,“今日来宾都是何人?”
萧元沥认真回想,“许兄的家人全来了,还有刘秋云和张鹤白,赵极、徐郁青、护国公,还有军营中的几个人……”
最后得出结论:“不多,都算是熟人。”
萧元沥说的和许涣亭派人交给他的名单一样,他可以考虑陪许涣亭再玩玩。
赵权拿起托盘上的红盖头,盖住了头,站起来问,“如何?若是凭身形能否认出我?”
“可以。”元沥诚实回答。
赵权一把扯下红盖头,无奈叹气,“明早来接我,先让人进来吧。”
“是。”元沥强行憋笑,打开门那刻,秒变严肃脸。
上完妆,穿好嫁衣,赵权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眼前一片绯红,什么都看不清。
步子不稳,赵权抬起手,朝元沥道,“扶我。”
元沥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我不应该是恨你的吗?”
赵权:……
忘记这事儿,到头来他被自己坑了一把。
咬咬牙,赵权抓紧元沥的手臂,“无妨,扶我出去。”
元沥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扮演娘家人的角色,迅速进入状态,“遵命,权公子。”
一步一步走出小院,身后侍女托起裙摆,赵权满身珠翠,虽华丽但他只觉重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