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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曾是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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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缱绻暧昧,许涣亭羞赧地低下头,怀疑赵权在拿自己说笑。

赵权倒是不在乎嘴上说的,继续道,“赏月去?”

赏月?

许涣亭咽下口中的食物,警惕地看着他,“今晚的月亮不好看。”

赵权唇角一勾,“你都没看怎么知道?”

许涣亭:“直觉。”

赵权:“我偏要出去,你又当如何?”

沉默片刻,许涣亭给出答案,“我会把你关起来。”

一时的快乐与长久的安逸,赵权还是分得清的,“你若不愿,那便不去了。”

放下碗筷,许涣亭睨视赵权许久,目光直白难以忽视,可赵权却总是专注于棋局,硬生生装作不知道。

他也不好拉下脸去主动搭话,眼见赵权下完一局,许涣亭终于明白赵权是故意的,索性收拾干净饭桌,抬脚快步离去。

他可不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可是有公务在身的人。

现下他们伪造赵权密旨,大权在握,每日都要处理大大小小一堆事。

许涣亭望一眼书桌上堆成小山的公文,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疯掉。

如今终于明白,赵权这个人竟如此能忍,批这么多年折子才疯。若是他,估计不出一月便要想千万种办法推掉此等苦差事。

咚咚咚——

房门响了几响,小厮通传的声音传来:

“将军,齐王殿下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赵极这么晚还来作甚?许涣亭想不明白,难免往最坏的地方猜。

“告诉夫人,我今夜晚点过去。”

提前派人通传一声,赵权应当会好受些。

如此想,便也如此做了。

月上中天,夜风微凉。

屋檐之下,赵极摇摇折扇,悠闲地抬头赏着那半圆不圆的月亮。

廊下一人提灯而至,赵极欣喜迎上去,道,“涣亭,你终于过来了!”

“深夜来访,仲元究竟有何要紧事不可等到明日再说?”

许涣亭将灯笼交给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赵极进屋详谈。

屏退众人,房内只剩他俩。

赵极抿一口刚沏的茶,闭上眼睛细细品味,道,“皇兄平生不喜饮酒,偏爱品茶,犹记得他曾收藏不少上等茶叶,说是要编一本茶经来,最后却不了了之。”

晃晃杯中茶,许涣亭由着赵极自顾自说,没有答话。

“涣亭,你可知皇兄为何要执着于抓捕萧元沥?”赵极直接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

许涣亭:“我属实不知。”

赵极似是来了兴趣,嘴上更是没个把门的,三两下交代出老底,“你可知萧年漪与皇兄当年之事?听说皇兄搜捕元沥是因为旧情难忘,可惜萧年漪英年早逝,故而才找上元沥,想再续前缘。”

胡说八道!

许涣亭当即气上心头,青筋暴起,偏偏面上还得维持一派平静之色,咬牙切齿道,“你从哪里听的妄言妄语,胆敢揣测陛下?”

赵权就算是要再续前缘,也应该是和他续,明明赵权最对不起的人是他才对!

赵极后知后觉许涣亭曾说过对赵权的厌恶,赶忙赔礼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的问题,涣亭,我就是开个玩笑,别介意哈……”

“仲元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弯弯绕绕,平白惹人不快。”

许涣亭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压下心中怒火,“仲元还是不要提这些胆大妄为的东西比较好。”

“哈哈哈,是、是,我不说这个了。”

赵极赔笑道,见许涣亭如此,认为无需再试探,“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你对旧案的复查情况,你也知道,蔺鉴最近在联合曾经的太子党向咱们施压,这事儿迟早要有一个说法。”

许涣亭当然明白该给出个说法,但绝不是现在,他相信他父亲的为人处世,断不会像案卷上写的那般不堪。

短短十天不到,什么都查不到,真相永远当事人更清楚。

而今,涉事官员皆已伏诛,赵权和蔺鉴他们不会告诉他真相,这已经是一桩板上钉钉的案子。

许涣亭面若霜凝,沉默片刻道:“蔺大人他们为国操劳多年,应当歇息歇息,其他的你先去对付着,出事我抗。”

赵极暗自思忖一会儿,折扇扇个不停,“行,我明日就去拟个旨,此事必须要先压住。”

稍后,他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忍俊不禁,低声道,“若皇兄回来,看到这一堆烂摊子,又该骂人了吧。”

“父皇在世时,我们兄弟四个常常互相看不顺眼,你知道,我总是挨骂的那个,而皇兄只是嘴上说说,归根结底只有他没害过我。”

赵极又沏一杯茶,回忆起往事,“他母后早逝,听说幼时在宫里并不好过,我母妃心软,常暗中照顾他,故而我兄弟二人表面上不和,私下里总归是有些情义在的。”

许涣亭静静地听完,未置一词。

末了,赵极拍拍衣袍起身,踌躇开口,“涣亭,我知皇兄确有愧于你,但你若先一步找到他,恳请你救他,大晋不能没有皇帝。”

“嗯。”

许涣亭苦笑中隐含自嘲,再未多言,目送赵极离开。

话已至此,许涣亭怎么可能不明白赵极的意思。

人,他不可能放,大不了从皇家里再拉一个人出来当皇帝,不是有个现成的太子赵慕许么,还怕没人当皇帝?

思绪飘远,再回神时已走进赵权所在之处,原本沉重的心情悄然向畅快转变。

轻推打开房门,视线自然锁定于窗边白影上,恰巧对方亦是望向他。

四目猝然相对,那道目光仿佛在邀请他,说,欢迎回家。

未迟疑,许涣亭快步走了过去。

垂眸描摹状貌轮廓,半晌不曾离去。

单手支撑下巴,赵权就这样抬眼仰望着许涣亭,另一只手随意把玩指间黑子,任由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

烛光通明,偏有处阴影落在赵权白衣一侧。

良久,许涣亭收回视线,于赵权对面落坐,时刻观察他的状态,“我有要事需出趟远门。”

“嗯,何时回?”赵权落下一子,不经意问。

许涣亭伸手拿走赵权左侧的白子,随即于棋局中落下一子,“不确定,但肯定赶得上婚期。”

下足十五手,赵权连带着提出几枚白子,说话阴阳怪气,“别死在外边儿就行,免得连累我孤独终老。”

许涣亭边落棋边说:“赵权,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又一白子出局,赵权抬眸看向他,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能。”

“可你刚刚还说让我别死外边!”许涣亭愤愤不平。

赵权:“难道这不是好话,让你死外边儿才是好话?”

许涣亭:……

“算了,我不与你这逞口舌之快。”他忽然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虽然客观上来说,在赵权面前,许涣亭才是兵。

许涣亭步步为营,白子劣势渐渐改变,又过了近百手,一小片黑子被提出,他略微期待的瞥向赵权。

赵权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盯着棋局蹙眉道,“你棋艺何时提高至如此地步了?”

许涣亭暗暗得意,却面上不显,平稳落下一子,“不过是向他人请教一下罢了,与你比,还是蜉蝣见青天。”

赵权仅以一白眼回之。

一局毕,许涣亭仍旧败北。

扔掉手中的棋子,赵权走回床榻,理直气壮地,“给我端盆洗脚水来,顺便备一双适合我穿的鞋,不愿意就把脚镣解开。”

许涣亭怎么可能解开脚镣,收好棋子便吩咐人准备热水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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