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你除了骗我,又有几句说的是真话?”
许涣亭用一种近乎于平静的口吻给赵权过去所说的话下定义,“除了说要杀我,全是假的。”
“我爱你是真的!”
赵权急于辩驳,未发现自己究竟有多狼狈不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说的情真意切:
“我对你的真心,未曾有半分掺假,先前说的谎,只是为了能与你相守共白头,求你信我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你想想赵慕许,你想想为何会在许府遇到我,你再想想我对你的封赏……许涣亭,我对你是真心的!”
奈何,赵权这次赌错了。
他只记得许涣亭会信他的甜言蜜语,他忘了许涣亭愤怒时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可能是因为在赵权面前,许涣亭真正愤怒的时候少之又少。
一切,恍若暴风雨般突如其来。
如果让赵权选择现在到底是继续装深情,还是暴露自己的本性,他一定会选择前者。
“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水花飞溅,伴随着痛苦,晨光熹微时,暗处视物模糊。
膝盖已经磨破皮,又青又紫,他迫切想要快点结束这糟糕的惩罚。
“放过我,放过我……许涣亭,求你……”
赵权实在难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脑袋紧按在地板上,更可恶的是,黑布蒙眼不可视物,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感,每一点接触都无比刺激。
“我没骗你……许涣亭!”
“……我再也不骗你了,许涣亭,放过我吧,放过我、我不骗你了……”
许涣亭揪着赵权的头发,把人往后一拉,强迫他回吻自己,狠狠地撕咬对方红肿的唇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赵权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仰头趁着为数不多的间隙喘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赵权,今天是你活该。”
……
许涣亭将死鱼般的青年打横抱起,不顾怀中人细微反抗,一脚踹开门,走回卧房里间。
失重那刻,赵权不由得怔住,原本计划好的事情被打乱,只能祈祷剩下的棋子莫要出了差错,不然前功尽弃,害他枉费心思。
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
只要许涣亭不发现,只要萧元沥不出错,那么这个计划绝对没有问题。
只要……
赵权脑袋搭在许涣亭肩上,暗暗瞪他一眼。
如果不是萧元沥未提前告知许涣亭要在囚禁他,他又怎会受这等奇耻大辱?
可是,现今发生一切却又都是他所期待的。
“许涣亭,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呢喃声经过耳畔,许涣亭顿感无限怅惘。
他知道赵权为什么会疯,但他救不了赵权。
他唯有告诉赵权一句话:
——许涣亭还活着。
日上三竿,帮赵权擦干长发上好药,许涣亭又换上一套新的官服,重新戴上鬼面具,恍若方才疯狂的人不是他。
镣铐再次扣好,许涣亭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通知赵权一个坏消息,“过几日有贵客来府,你乖乖在密室里别给我添麻烦。”
“不要!”赵权气若游丝,闻言却提高了声音,“我不要回去,许涣亭,我会疯的!”
“你既说心病已除,又何必在乎身在何处?”
许涣亭嗤笑,俯视面上潮红未退的赵权,“赵权,你说我蠢时,怎么忘了自己是个疯子?”
“你以为我想啊?!”
赵权拼命抓住许涣亭官服一角,目呲欲裂,“许涣亭,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来日我逃出生天,必定让你也尝尝我今时之辱!”
“我等着。”
金属碰撞声刺耳,那句回答也变得缥缈。
许涣亭缓缓抽出衣角,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赵权,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说:“我绝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赵权明白,他的心病左右不过是因为许涣亭,眼前的这个许涣亭隐隐与回忆里的那个人重合,他不在乎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只要许涣亭会陪他,此生足矣。
被折磨的狠了,他快要麻木了。
“许涣亭。”赵权一袭白衣笑容诡谲,泛红眼尾挂着未干的泪痕,嗓音沙哑,“我爱你,我们一起去死吧。”
许涣亭捏着赵权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说过,成婚之后,所有事都听你的。”
“别反悔。”
赵权脸被捏的生疼,吐字并不清晰,青丝散落在脑后,露出俊美的脸,周身邪气难掩。
如在东宫里那夜,赵权也是一袭白衣,高高在上的样子,嘲讽他低如尘埃。
许涣亭没回答,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伤痕累累的唇瓣,稍稍一用力,紧抿的双唇便被捏的微微张开。
趁此刻,两根手指挤进去来回搅弄,想往更深处探去。
看啊,原来惯会用强权逼迫他,用情话哄骗他的人,也会因为他而变得狼狈。
许涣亭欲望的焰火愈演愈烈,变得更为兴奋,像是找到玩具爱不释手的稚童。
赵权忍不住干呕,今早人本就被弄的一塌糊涂,现在又来这种,偏偏手脚被束缚,只能仰着头等许涣亭放手。
“说话,赵权。”
许涣亭说不清是讥讽更多还是自嘲更多,紧盯着赵权逐渐迷茫的眼,“你不是能言善辩吗?怎么不继续哄骗我?”
赵权耳边阵阵嗡鸣,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景物变成重影,本能地抗拒异物入侵,无法回应。
末了,许涣亭抽出手指,松开赵权,注视片刻脱力倒在床上的人便离开了。
眼眶中,冰凉液体悄无声息滑落,寂静明亮的房内响起几道断断续续的笑声。
炽热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侧目望去,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赵权说不清自己等了多久,迷迷糊糊睡去,迷迷糊糊醒来,许涣亭的脸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俱是一惊。
许涣亭开口打破僵局:“醒了?”
“嗯。”赵权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涣亭继续睡。
下一刻,他被迫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不自在的往外挪了挪身子,却被抱得更紧。
“畜生。”
一开口,赵权嗓子疼的厉害,干涩无比,喉间竟觉腥甜。
他又在心里骂了几句。
许涣亭环抱得更紧,努力做到贴得严丝合缝,令人挣脱不得,等赵权不动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头靠在赵权颈窝处,“赵权,我们别吵了好不好……”
有病?
一滴泪落在他的胸前,赵权诧异至极,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赵权,我好累。”
见赵权不语,许涣亭自顾自地说着话,“你不在朝堂上的这几天,我每日案桌上有处理不完的事,我查出三十三官员连坐案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