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错的那个。”
许涣亭兀自笑了笑,“你说的对,我才是个笑话,我们别吵了好不好,就像前几天一样。”
赵权:“许涣亭,今早上*我的人是谁,这么快就忘了?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放我回去,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
才怪。
只要他出去,那必定让许涣亭尝尝被锁的滋味。
不得不说,许涣亭除了被逼狠了容易犯冲,正常的时候也是可以忽略那些缺点不计。
比如现在。
“我嗓子疼。”赵权暗自思忖,适当放软态度。
许涣亭识趣的给台阶就下,“我吩咐后厨炖了补汤,现在让人端上来?”
“嗯。”
困意袭来,赵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
黄昏时,高城满夕阳。
许涣亭推开房门,目光投向床榻之上。
纱帘遮住的身影若隐若现,像是蜷缩成一团。
许涣亭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缓缓揭开纱帘,就这样站着,眸光定格在那片白色上。
白影动了动,似是忘记镣铐的存在,揉腰的时候并不顺利。
可能是察觉到有道目光太过炽热,赵权下意识睁开眼,回头,黑影投下,抬眼便是许涣亭的脸。
“补汤呢?”他问。
许涣亭不明所以:“什么补汤?”
赵权也不恼,耐心解释,嗓音带着睡醒的慵懒感,“我嗓子疼,你说后厨炖了补汤给我润润嗓子,如今过去如此长时间,应当可以端上来了。”
“我何时说过此话?”
许涣亭微微蹙眉,似是被气笑,“赵权,你疯了吧。”
话说到如此地步,赵权怎能不懂。
幻觉就幻觉吧,反正体验过很多回。赵权腹诽。
“没什么,想起另一个人罢了。”他说。
另一个,他“梦”里的许涣亭。
赵权厌烦道:“滚远点,别碍我眼。”
现在看这张脸,无不是在提醒他是个潜藏的疯子。
难受。
而许涣亭无法理解赵权所言,他以为赵权说的是萧年漪。
于是便提议:“明年要不要一同去祭拜萧兄?”
“谁?”
赵权疑惑地看他,讥诮着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萧年漪一死给他惹来多少麻烦,且不谈其它,单单是把他之前写的信交予许涣亭,就牵扯出一堆麻烦事。
还有眼前这个畜生,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权无奈至极。
许涣亭踌躇道:“萧兄临走前,嘱咐我莫要负你……”
赵权:“那很抱歉,你已经负我了。”
许涣亭:“我只想让你永远陪我。”
“这不是我们这几天犯浑的理由。”赵权起身拢了拢衣服,勉强挡住胸前斑驳的咬痕,只留给许涣亭一个白眼,拿上床头柜上的小药瓶,自顾自朝小隔间走去。
以防万一,他特意强调,“别跟着,去找点吃的和补药来。”
吩咐与命令的姿态,是许涣亭对赵权最熟悉的模样。
再未多言,许涣亭选择按赵权的要求照做。
等一桌菜上齐,许涣亭敲了敲小隔间的门,“赵权,你好了吗?”
没有声音。
许涣亭又敲了敲,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然而,房门被推开,伴随金属碰撞声,赵权赤着脚从屋外走了进来。
许涣亭怔道:“你去哪儿了?!”
赵权摊摊手,指了指屋顶。
许涣亭:?
赵权又是一个白眼,“蠢货,谁让你看房梁,出去看看天啊。”
许涣亭悻悻坐下,闷头夹菜,“下次不许一个人出去。”
“呵,许涣亭,你早上的脾气呢?”
赵权顺势坐在许涣亭旁边,故意讽他几句,“早上不是很能耐,怎么现在装鹌鹑了,你就这点出息?”
许涣亭默默给赵权舀了碗补汤,“我给自己半天时间想清楚了,我不应该打你。”
这回轮到赵权不理解了,敢情他离开大半天是去反省了?
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么?
许涣亭:“然后,我认为只要你陪我,你骗不骗我都没关系,哪怕你难受时不理我也行。”
接过递来的补汤,赵权浅浅尝几口,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真的有这么容易,那么他今天受的苦岂不就是一场笑话?
这肯定又是幻觉。
“你从哪儿学会唱戏了?”赵权问。
许涣亭知道赵权在嘲讽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坦白道,“其实我想了六年,我承认我回来前是想杀了你,可等我见到你那一刻,我下不了手。”
该怎么说,还挺有自知之明。
赵权很受用,算是摸清了许涣亭到底喜欢他什么态度,干脆既不装温柔贴心,也不装凶恶,挑眉问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放我走,我既往不咎,以后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许涣亭:“如果我不放呢?”
赵权道:“等我出去,第一个杀了你。”
“我不会放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涣亭说得很决绝,以前他还会给自己留退路,但在这事儿上,他一点点退路都不留。
与前世的他如出一辙。
赵权不由得想起曾经许涣亭出征燕国时,那一战有内鬼告密,军事布防什么的全都暴露无遗,而许涣亭用了最激进的打法,破釜沉舟,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取得成功。
然后,许涣亭一杯毒酒送走了他。
一如许涣亭当年所言——先除国仇,再报家恨。
“吃饱了?”许涣亭见赵权盯着他一直笑却不说话,浑身不自在,垂眸又舀一碗汤递过去。
赵权收回思绪,闻言道,“想起些陈年旧事,忽觉应当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