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淮柏的直播,就很缺乏这种目的性。物以稀为贵,你不觉得能在这座剧场普通生活下去的人很了不起吗?”
如今,AI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这个答案。
它通过房间摄像头注视趴在床上沮丧的青年,帕希斯不会做关于这段记忆的梦,但莱茵始终将其储存在系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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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希斯在床上躺尸不知多久,终于被饥饿感唤醒。
被情绪丰沛的梦灼烧后,他入睡前的混乱感情消散了些,甚至觉得脑袋空空。发现无法继续入睡后,他城翻身起床,踩着一双拖鞋就往食堂走去。
走廊空空荡荡,这座名义上的度假地已然化为死城。
暴雨封岛,已有两人死亡,怪物在建筑内游荡。参与者们都龟缩在房间内,出门也要呼朋引伴,偷偷摸摸像硕鼠拿些食物就跑。
没有杜淮柏在,他也没兴趣生火做饭。帕希斯面无表情地撕开一包压缩饼干,将掉屑的黄绿色硬块往嘴里送,不用水干咽下肚。
现在形式险峻,很难想象有人还敢在外游荡。
这种想法刚从帕希斯脑中冒出,他便在走廊尽头看见一抹熟悉的洁白身影。
.....我忘了,这座剧场最不缺的就是脑回路异常的神人。
那是南极星。他苍白发肤在昏暗处覆着柔光,如昔日的鬼魂在外游荡。
他用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悠闲走走停停,怪物的存在甚至无法催乱他的步伐。
帕希斯瞥了一眼窗外暗沉的天色,深夜,特殊时期,孤身一人,无论怎么想,对方的行动都太过可疑。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关心副本里发生的一切,但回过神时,他已经揣了几袋小饼干在口袋,远远跟在南极星身后。
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病吧,帕希斯自讽道。已经习惯忙碌的身体不找点事做就只能长蘑菇。
像只跟随猎物血迹的猎犬,他远远地跟随在南极星身后,阴暗观察着对方的行动。
林茜的尸体被发现后,礼堂就彻底封锁了,标着Warning字样的黄黑胶带封堵了入口。
然而,南极星却自己当初设立的警戒视若罔闻,直接开始上手嘶胶带,刺啦声响成一片。
只要有人在附近,就肯定能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帕希斯咂舌,这人似乎完全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
当他踏入礼堂的瞬间,便感到皮肤因寒冷而紧缩。为了保存尸体,他们走时将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体感像走进一座冷库。
准备室里亮着灯,那是林茜尸体所在的地方。
空调制冷不比专业的冰冻保存,那具被白雾冷气环绕的躯壳还没腐烂,却已经开始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尸臭和化妆品的脂粉香混合,相当令人不适。
但南极星对这些身外物视若罔闻,他在化妆间里走动,用手指抚摸各处痕迹,多次俯身端详尸体。
他做事时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保持这高度专注,帕希斯便倚着门框,默看这迟来的调查。
终于完成工作的南极星脱去手套,转身发觉门口人时不由一怔。
也是,谁半夜发现自己身后有人盯都会心里发毛,可惜帕希斯现在没兴趣顾虑这些。
头发蓬松未打理的青年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令人噤声的低气压。红原本就是种富有侵略性的眸色,如今在他眼中像凝着块干涸的血痂。
他直勾勾地盯着南极星看,仿佛想用视线在对方身上烧出一个洞。
但在最初的惊讶后,南极星走至门口,面无惧色地仰头与帕希斯对峙。令人联想到柔软、纯洁之类词汇的天使面庞散发非人的魄力:
“晚上好。不要挡路。”
我看完了他做事的全过程,可以确认他不是在破坏现场,帕希斯想。话虽如此,但口头上还是要虚张声势,他低声问:
“有怪物在四处游荡,你不害怕?”
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仍挂念着某人,脱口而出的依然是关于怪物的话题。
南极星注视着他,仿佛看穿帕希斯隐藏的脆弱与侥幸,他有一瞬间流露出接近怜悯的神色,再开口时仍是惊人:
“不害怕。登岛的第一天就有东西在建筑里活动了。”
......?我应该用看地球人的眼光看他吗,这家伙有点太不像人了吧。
帕希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南极星神色如常,在他露出破绽时闪身过门。
和他天生的红眼不同,白化症患者的眼睛呈现的是血液的颜色。这种先天遗传病似乎对视力也会造成影响,那双和帕希斯对视的眼睛是朦胧的,虹膜和瞳仁融化般模糊不清。
顶着视力减退这项天生缺陷,他仍成为了舞台设计师。
或许世间幻象难以迷惑这位奇人,临走前,他也为帕希斯留下了神秘的话语:
“运气好的话,你的朋友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