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信无法,却还是坚持:“我初来乍到,唯恐这城中遭遇些不安稳影响到你,你前去后方城池住些时日,我便能安心......”
黎元仪眼睛都不睁,“我去了你安心,延州百姓恐怕就不安心了。”
詹信怔了怔,倒是没话能接了。
她说的不错,延州城中百姓不比别的地方,对掌舵军中的将领显然要更关心和敏感些。
长公主来此显然也给了城中苦守的百姓不少希望,宅邸外三五不时便有人悄悄送来些新出的菜、沾着露水的小花......便是百姓无言的期盼和热心。
若她搬去后方城池,应是根本瞒不住多久全城百姓都会知晓......
届时不管有没有部落袭城,延州城内的人心却是都不安稳了。
黎元仪翻过身来睨他,“想通了?”
詹信低低“唔”了声。
黎元仪叹了口气,伸出手臂用掌心贴住他的脸。
“撇开这些因素,就单只为一个你,我也不会走。”
詹信默然不语,只静静望着她,半晌低下头来,两人呼吸融在一处,细细地吻了许久。
*
趁着战事未起,黎元仪有心要为延州城内外做些准备,带来的公主府侍卫被她派遣去一起修城墙,只留下了刘护卫一人仍留守府内。
前些时日派出去采买的仆从带回的消息她一一听过后,大致对延州城内民生景况有了了解。
但还不够。
某日清晨送走前往军营的詹信后,黎元仪和雨莲一起换上准备好的布衣,脸罩上遮挡风沙的面衣,一人挎一个小篮,出府去走走。
刘护卫也做了乔装,远远跟在她们后头。
说实话,黎元仪从未做过这样的打扮,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她心知一日内即便竭尽所能打探观察,恐怕也不会很准确,因此一早便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谁料出了门才知,自己竟是很兴奋的。
大抵她从未有过这般的时光罢。
两人在难掩萧条冷清的街市走过,黎元仪边走边注意经过叫卖的商贩,青壮少多为瘦弱妇孺。
还有一妇人背上背篓里装着个小娃娃,那妇人一边手里做蒸糕,一边嘴里不住地哄背上的孩子,不可谓不手忙脚乱。
黎元仪看了几眼,心下感受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原本已走出几步,脚下一顿,也觉得有些饿了,便回了步子,要了两包蒸糕。
雨莲看了看自己小篮中和黎元仪篮中多出的糕,虽不知道何时这般简单的点心自家殿下也想吃了,却乖觉地没出声再问。
两人就这么慢慢踱着步子逛,将城中大半街坊转了个遍,最后黎元仪遥遥望了眼还在添砖加瓦继续加固的城墙一角,这才打道回府。
于是,当晚的餐桌上便多了一小碟米糕。
其实和桌上的其他菜肴摆在一起并不十分和谐,晚膳摆点心也是从未有过前例的,詹信看了一眼,拿起一块咬了口,“这是...从街上买的?”
黎元仪含笑点点头,“今日我同雨莲一道出府走了走,走得有些饿了,便买了两包。”
见詹信三两口吃完了一块,黎元仪问:“若你还算喜欢,明日早上出发前,多少可以吃些垫垫肚子。”
这几日詹信走得越来越早,连在家用早膳的时间都省了,问起时说是要赶去军营同将士们一道晨练结束后同食。
虽是情有可原,可见他天不亮就起,还要空着肚子骑马去大营,而后再练上一个时辰,黎元仪总担心他支撑得勉强,是以趁机随口提了句。
詹信本要推拒,待注意到她的眼神,却还是点头应了。
吃一块也好,马上颠簸不会难受,也能教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