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陈昀在书上看到的道理。
她很快下定决心,向红北略微点头。
庄家将牌推向两人,红北在仲罡将手伸向纸牌时,突然开口,“地下赌城虽然与其他赌场不同,但一贯厌恶出千,除非来者确保自己绝对不会被发现。”
悬在牌上的手指落下,这是仲罡首次主动先一步拿起牌,合在掌心里。
“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红北轻笑,“绝无此意。”
说完,她就抬手按住纸牌,移到桌沿拿起,毫不犹豫地翻开,丢回桌面。
动作流畅,划出一段距离的纸牌,相加点数正好是9,自然的好像她运气就是这么好。
仲罡看着桌上牌面点数,拇指来回摩擦纸牌边缘,迟迟没有掀开自己的牌。
动作停下,仲罡抬眼凝视红北,对方神情柔和,眼角的笑充满包容,却暗含洞察一切的冷芒。
麻烦……
仲罡没有翻开牌面,向后倒去,后背撞击椅背发出沉闷声响。
见仲罡始终不翻牌,陈昀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这恰好证明红助理的确有赢过对方的可能。
没有人催促仲罡,可他眉心却深陷出沟壑,中枢岛不仅聚集大量财富,许多海盗找到的宝物,也会选择在地下城出售。
毕竟,以地下城的财力,对于感兴趣的物品,往往愿意出惊人的高价。
据他所知,红北拥有一处信奉独眼神鸟的小国遗留至宝——洞察之眼。
当凝神观看时,可破除眼前虚妄。
不知他用宝物换牌,能否被对方识破。
放在桌下的手摩擦裤兜表面凸起,里面是一枚骨头雕刻的骰子——命运之骰。
命运愿意眷顾你,给予一次改变既定现实的机会。
虽然,遗址墓碑上标明的能力让命运之骰显得很厉害。
可仲罡真正使用后发现——它所能更改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更换牌面,比如不小心穿错袜子,下一秒可以让正确的袜子出现在你的脚上,仅此而已。
仲罡半眯着眼,动作洒脱地将牌丢回桌面,白鹰翱翔天际,怎会怕一只红鹮?
两张牌叠在一起,同样是9点。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围观的人对这个几次三番丢出9点牌面的男人,产生怀疑。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运气,三次只能说是出千。
二人视线相对,仲罡寸步不让,红北彬彬有礼地将手放在胸前,甚是可惜地说:“您出千了。”
下一刻,她动作快到难以看清,不知从哪里抽出手枪,隔着桌子指向仲罡额头。
仲罡将手搭在椅背上,手指从容地敲击桌面。“你有证据吗?我可不接受诬陷。”
红北笑道,“地下城办事不需要证据,老板的意愿就是地下城必须遵守的规矩。”
“先生,你输了。”她给手枪上膛。
周围人没有因为此刻剑拔弩张的场面而远离,反而眼睛明亮的簇拥着观看。兴奋的仿佛是围观一头猛兽的狩猎行为,而这些人将有幸抢到一些残肉。
忽然,红北转过头,骤然缩紧而显露冰冷杀意的眼睛,看向二楼过道围栏,那里正有一个女人举着一支枪对着她的脑袋。
红北脸庞转回,依旧微笑,“客人准备与地下城开战?”
四周的侍者,向这里走来。
仲罡表情平静,搭在扶手上的手臂,在虚空敲打,不知道想些什么。
很快他抬手摇了摇,示意苍烁把枪放下,“不愧是红助理,我愿赌服输,在地下城内储存的财产,全归小船长所有。”手掌抬起指向陈昀。
而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昀叫住他,“按照约定,在地下城内,你不能再找我麻烦。”
仲罡忍俊不禁,蹙眉笑陈昀天真,“我只说自己不找你麻烦,可白鹰并非一人。”
他大笑着离开。
对这次胜负并没有多么在意,如果没有红北出手,陈昀必输无疑。
不过他沉下的嘴角,还是暴露他心情不是很好。一座贪财的中立岛屿,竟然敢威胁白鹰!
二楼苍烁将枪收起,望着仲罡离去的背影,她垂目叹息一声。如今的白鹰连地下城的一个助理,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吗?
老船长……我真的能让白鹰重新翱翔于海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