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鼻子再乱闻一个试试？”

游邈身子松懈了下来，嘴唇在对方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小声嘟囔：“是猫鼻子。”

“就不能你的同类是下面那个？”

沉入池水中的手指带着暖意融进水流里，悄然覆盖了所有言语，缓慢地抚平水波的褶皱。

“姐姐是下面的……”

*

花望宣平生最讨厌洗澡，就算是化为人形，也很抗拒。洁癖的林知悬实在是看不下去，将她拎到浴室。

“不洗干净，不准上床。”林知悬侧开脸，不再看花望宣湿漉漉的眼睛，弯腰将浴缸放满了热水。

花望宣站在一旁，唯唯诺诺，试图改变林知悬的打算：“不洗澡，不行吗，我，香香的，你闻。”

水汽逐渐氤氲，浴缸里的水一点点上升，对花望宣来说，仿佛刑期也越来越近，她脸上露出抗拒的神色，脚丫子朝着浴室门，想要随时逃离这里。

林知悬无动于衷，将新买的泡泡浴球丢进了浴缸里，手指在水里拨弄了几下，零星的白色泡沫逐渐浮起，带着一丝令人舒缓的香气。

“你可以更香一点，头发长时间不洗会有油，而且会引来蜱虫吸你头皮的血，你的头发很长，不疏理也会变得皱巴巴一团，像枯草一样，里面都可以养蟑螂。你想要养那些小动物吗？”林知悬挑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花望宣听完林知悬，纠结的眉头紧皱，一边是令猫恐惧的水，一边是讨厌的臭虫，她不想自己的头发变得毫无光泽，她喜欢现在的头发，柔顺丝滑，像另外一条漂亮的尾巴。

花望宣犹豫不决，但林知悬已经替她做好了选择。

“先试试水温，用手感知一下。”林知悬邀请花望宣尝试，眼睛里写满了期许，静静地看着对方，嘴角带着笑意。

花望宣双手死死揪着T恤下摆，那条无法安放的尾巴更是炸开了毛，像个鸡毛掸子一样僵直地竖在身后，尾巴尖神经质地小幅度抽动。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花望宣满脑子都是拒绝，她才不要洗澡，有了这个打算，转身就想跑。

下一秒，她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衣领，就像是捏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让她无法动弹。

“想跑到哪里去？”林知悬站在花望宣的背后，清凌凌的声音微微严肃道，“洗澡对于人类来说是必须的。”

“我不要做人了！”斩金截铁又格外清晰流利的一句话从花望宣嘴里吐出，让林知悬都为之一愣。习惯了小结巴花望宣断断续续的话，还是第一次听清楚她流利的说出一句话人类通用语，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内容，真让人哭笑不得。

“那你也不想睡床了？”林知悬忍住笑意，继续在天平的一端施加砝码。

花望宣停止了挣扎，视死如归地看向不容置喙的林知悬。

肩膀头子瞬间塌了下来，花望宣眼睛浮上了涟漪，带着一丝颤音道：“我试试。”

“水而已，温的，不烫。”林知悬开口，将手探入水中，搅动了一下，示范了一遍，目光又投向花望宣。

“把手伸过来。”林知悬再次开口，这次是直接命令的语气。

向来看得懂眼色的花望宣努了努嘴巴，感受到了林知悬话语中夹杂的危险感，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了手。

“坐我旁边。”林知悬拍了拍浴缸的边缘，让她坐下。

花望宣举着手像个僵尸一样傻愣愣地走了过来，听话的坐下，但浴缸里的水实在是太过近了，她警惕地瞪了一眼林知悬，小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要意外掉进浴缸里。

“把手伸进水里面，不会有事的，你不是也喝过水吗，水也没有吞掉你的舌头。”林知悬继续耐心劝解道。

花望宣的眼睛在林知悬平静的脸和冒着泡泡的水面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天人交战的挣扎。

许久，久到林知悬以为她不会妥协，仿佛要跟她僵持到天荒地老。

花望宣眼眸里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悲壮，僵硬地伸出了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发泄一样砸进了水面。

泡泡阻挡住了一部分的冲击，水带着泡泡溅到了花望宣的脸上，奇怪的触感让她像个活蹦乱跳的蚂蚱，在小小的浴室里上蹿下跳。

“讨厌，讨厌，讨厌你！”